第60章 父母(2/5)

更不必为了家族委曲求全，困在宅消磨心智。

谢氏乃整个大乾底蕴最厚、绵延最久的宗族，几百年来从未搬离过都城。

明夫人提起时，面上几分恍惚。

京城的生活于她而言并不开心，她骗自己骗了几千个日夜，总有再也骗不去的一日。

说着，她哭着笑了，“阿娘当时不知，想回去的，哪里是蓬莱呢，分明是从前整日在海上的日。”

此刻明夫人手上攥着帕，垂泪哽咽，满是脆弱与痛悔。

既为谢家妇，便永不成从前的明家女。

明夫人样貌与谢卿雪有五分相似，只是大相径。明夫人温柔和善，谢卿雪从来冷清，骨里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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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线轻柔、定：“阿母，如今我亦了母亲，明白母亲的不易。阿母从蓬莱远嫁京城，风俗习惯天差地别，定有诸多难以适应。”

明夫人闭上，泪不断从成一片的睫间落。

“我虽不知曾经阿母的模样，但自从有记忆以来，阿母从来是最好的阿母。”

直到海匪来袭，定州战。

她忽然为此，生几分歉意。

“以为，只是亏了气血。”

说起来，已是四十年前。

朝中派人来定州平叛，其中一个，便是谢氏少将。

那时的明夫人，正是俏的少女模样，年岁比而今的皇太大不了多少，日夜在海边，钻研造船航海之术。

说到最后，断断续续不能自已。

只蓬莱之远，说是天涯海角亦不为过，平日里连个大些的人都见不到，遑论那些世家大族。

而这日，就算她去了蓬莱，也再回不去了。

直到你昏睡不醒，才听大夫说，不珍惜又留的孩，娘胎里带来的病，就是因为有时生了意外。”

母亲这般柔韧，又有那般好的天赋，想必当年，比如今的明瑜还要耀。

谢卿雪心上泛起闷闷的疼。

相恋的过程总是好，可当真婚嫁，在定州无忧无虑、从未会过束缚的明夫人一次面临迂腐的繁规冗矩，难免无措彷徨。

明夫人颤着，手亦颤着，抬，抚摸她的面容。

住她？

而谢侯，是南征北战的青年将军。

“……生你阿兄时，你父亲在外征战，阿娘几月不曾踏房门一步，连平日里常去的工坊都再没有去过。”

“直到，怀上你时。”

这是久自我压抑带来的反噬。

“……我与你阿耶本以为就此无碍，你先天不足亦是命运捉。

“阿娘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屡屡与你阿耶争吵，从前所有说服自己不再在意之事，日夜耿耿于怀，仿佛被人连带在中，再不些什么，就会生生溺亡。”

“况且，我的病中原先生都不曾断言是因先天不足，那些大夫的话，不可尽信的。”

“你阿耶耐心地讲明理，阿娘也怎么都听不去。”

谢卿雪看向父亲，从目光中读什么，几息后，倾，抱住母亲。

“阿耶阿娘对不起你，生女本为私，却又因同样的私害你今生苦难，于女不慈，于君不忠……”

“还好你阿耶随带了药，可，可……”

在宗族族老有意无意的安排，二人一见钟。

被谢侯扶住，不断顺着背。

若没有嫁来京城，明氏族，便永不必经受这些痛楚。

明夫人不能自已，断断续续地诉说。

表面相安无事，暗地里，隐患早已埋。

而明氏一介船商，生意得越大，便越能会到，商若不靠着官，便寸步难行。

明夫人接着：“那一段时日，阿娘脑海中什么都没有，只想回家，回定州蓬莱。”

“当时天不太平，蓬莱太远，你阿耶亲自陪同，还是遭了山匪。车颠簸，于平常无碍，可那一次，阿娘上……见了红。”

抬，看到阿兄亦有几分茫然。

……应算得上，经年旧事。

“……阿娘恨自己，当时不曾在意。”

她知晓轻重，压抵努力适应，可天上的鸟儿被圈笼中，又怎么可能在朝夕之间扭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