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父母(4/5)

中，与母亲所言，截然不同。

谢侯多年征战，为一代名将儒将，此时此刻，却几番启而不能言。

腰背弯，泪颗颗砸。

这是谢卿雪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父亲哭。

当年她那么多次快不行的时候，都不曾瞧见父亲哭。

父亲是一家之主，危急之时，母亲在哭，阿兄在哭，她奄奄一息，父亲心中再难受，也只能主持大局，从无弱的资格。

此刻，面对她时，仿佛弱小的、需要保护的，反而成了父亲。

此是份使然，是君臣的本能使然，谢卿雪相信，无论阿兄多大，有多少成就，父亲都永不会在阿兄面前这样一面。

低眸，看着从来天立地的父亲痛得弯，还没有她。

这一刻，好似有一个无形的自己也跟着矮了去，握着阿耶的衣角，无声地嚎啕大哭。

“……当年，是为父之过。”

“你母亲善解人意，为父便当真以为无事。以为，你母亲喜造船之术，专建了工坊便好，以为你母亲整日待在房中，只是生育后气血不足不喜门，甚至……”

“甚至你母亲实在受不住时，我反而责怪她，于风雨飘摇之际多生事端。”

“所以，你母亲，才那么想回蓬莱。”

“甚至，有过和离的念。”

谢卿雪听到这儿，方觉心一块飘忽不定的石落了地。

母亲应不知，这样一个不曾说的念，已被父亲知晓。

她知父亲有多母亲，怎么可能容得了母亲有这样的念。

“诊喜脉之时，为父有过庆幸，想着有行不便，过段时日，你母亲便会忘了。”

“但你母亲，反而更加决，哭闹、甚至歇斯底里，拼上一条命也要赶回蓬莱……”

说到此，谢侯顿住，额上满是豆大的冷汗。

气，颤着声线，破釜沉舟般。

“其实那一次，你母亲的胎象，便已不稳。”

“我不敢告诉她……”

“那段时日，夜半梦中，你母亲，总会无意识地掐自己的腹，梦魇大汗淋漓。我以为，是她不喜这个孩。”

“可是白日里，她又总会不厌其烦地为你启蒙，千字文都不知讲了多少遍。要回蓬莱的心，也一日比一日更加决。”

“无休止的争吵，在气上时，有一次，你母亲前脚吩咐人熬了落胎药，后脚又忘记，以为是安胎药，险些……”

说到痛，谢侯膝上的手都在抖。

谢卿雪只是看着、听着，如落在耳中的，是旁人的故事。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

幸好。幸好不曾让李骜一同来。

他那么小心儿，约莫听到这儿，便已雷霆震怒，恨不能连府邸带人一同夷为平地。

“……之后的事，便如你母亲所讲，我送她回蓬莱，路遇山匪……”

“阿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