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密信(3/4)

王文谦对郑畅、杨恩等人还是给予足够的尊重，但不意味着郑畅以这么简单的问题试探，就一定要忍住不戳破，笑，

“郑大人，你也很清楚，冬之后颍冰封，东梁军倘若合一分蒙兀骑兵踏过颍攻许陈蔡汝颍诸州，最是令梁军难受。韩谦到时候即便能夺淮东，也不过是拉与东梁军的接防线，何苦来哉？要是我所料不差，韩谦一步应该在邓均光霍新增兵，真拖到八月，和议都还谈不拢，他们应该会不惜一切代价夺随州、郢州、黄州以及襄复二州位于汉以东、以北的区域。而这并非韩谦背信弃义，又或者诈贪婪，实是形势迫他们不得不如此——他必须要夺荆东、荆北地区，将蔡汝许陈颍诸州的军民撤过去，然后令这些地区成为梁军与东梁军的缓冲区域，不至于侧翼胁为敌所制……寿王爷看不到这，不叫人意外，但郑大人您真看不到这吗？”

听王文谦明着捧郑畅而对他充满轻蔑之心，杨致堂脸上禁不住搐了两，厉声叫：“周炳武、张蟓、赵臻在荆襄有九万大军，黄州又是郑家基之地，真是韩谦此厮想夺就能夺的吗？王大人，你也未免太看韩谦了？”

王文谦淡然一笑，说：“招讨军在襄樊随郢是有九万兵，但敢问寿王爷一句，你们有几个月没有往荆襄输粮秣了？招讨军九万兵之中，右武襄军、右武卫军是禁军锐，但也会只有三万众，还要分守汉两岸，寿王爷真以为在汉一旦被棠邑军封锁，汉东岸、北岸的招讨军在缺衣短粮之时，真能守上两个月？此时韩谦绝对不想跟大楚撕破脸，但沈相、寿王爷你们想要坐看梁军被耗死，却不容梁军垂死挣扎一，也未免有些人所难了吧？再一步讲，倘若信王请旨，要将赵臻从随、樊城调回扬州，朝廷是应还是不应？”

“你怎么就肯定信王要将赵臻调荆襄？”郑畅微蹙着眉，问。

“信王殿三月就请求攻淮西，你们百般不应，不就是担心信王他有别的念吗？”王文谦笑，“难不成你们真就以为信王殿一都看不梁军在颍河封之前必然要兵夺荆北的两难局面吗？我虽然不在信王殿边与谋，阮延也必然会建议信王坐看朝廷大军与梁军在襄北两败俱伤的，而且理由也是现成的：一是目前扬泰等州受梁军威胁更大，需要将兵转移过来增加防御，二是湖南、江西粮秣无法从路运往襄樊，招讨大军在襄樊郢随的补给已成问题，叫将卒思乡心切，随时都有哗变之忧……”

“你半生辅佐信王，此时于心何安？”杨致堂冷笑。

“信王他要真念旧日之，我也不会坐在这大狱之中，”王文谦轻叹一声，说，“再者说，我所说这些事，寿王爷转不过弯来，沈相、杨侯爷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我说或者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又有什么不能心安的？”

“江被棠邑军封锁，赵臻想撤回扬州，怎么撤？”杨致堂问。

“就算韩谦知信王有坐山观虎斗以期最后渔翁之利的心思，但信王一定要将赵臻撤回扬州，韩谦是选择让通，还是一定要将赵臻所留在随、樊城，先与之拼个破血？”王文谦问。

见沈漾、杨致堂、杨恩、郑畅都陷沉默，王文谦站起来，示意狱吏将板凳拿囚房，叹：“不错，韩谦从崛起以来，从来都选择剑走偏锋这条路，这次也绝不会例外，但沈相爷、杨侯爷、寿王爷、郑大人，你们想想看，这些年来，韩谦除了剑走偏锋，他有其他选择吗？这一次，也是要看沈相爷、杨侯爷、寿王爷、郑大人，给不给他另外一个选择？”

杨恩看了沈漾一，见他沉默着不说话，便示意狱吏重新将囚室的栅门锁死。

周启年、张宪以及秦问份暴后，不得不避讳辞去扬州刺史一职回到沈漾边任事的薛若谷都沉默不语。

有些事他们都隐然有所推测，但谁都没有想到王文谦想得通透，要不是他们确信王文谦跟梁国没有联系，而王文谦、殷鹏又是极轻易就被他们捉获，都怀疑王文谦是不是早就跟韩谦有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