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挟众侯孟津朝王 争强梁魏秦斗法(2/10)

“赵侯本该到的，听说燕公也在上，且离他不远，就在虎牢关候他了，预计明天上午抵达！”

“几个月来，魏侯借护驾孟津，频调兵，崤山、函谷、西河郡一线大幅增兵，各城邑都在征召

“周天也是不识趣，”陈轸半是责怪地说，“真还以为天诸侯此来是朝觐他呢，君上给他个请柬，他竟就驾个破车颠颠地跑来了！”夸张地摇，“若是搁臣上，立诏令君上代行大典，自个儿在里召妃呼，优哉游哉，乐得个逍遥自在！”

“是呀，”陈轸顺应，“臣没想到老燕公能来。自夫人薨天，老燕公就雄风不再了！此番万里赴会，若不是有于君上德威，臣实在想不其他理由！”

百步开外的赏亭上，秦孝公和大良造公孙鞅相对而坐，四只睛眨也不眨地盯在几只孔雀上。秦孝公面前的几案上，摆着魏惠侯的请柬与魏武卒未完成的秦军军防图。请柬是魏惠侯半个月前发来的，要他务于丁未日申时之前赶赴孟津之会，朝见周天。

“嗨，”陈轸个苦脸，“臣这贱躯，生就是侍奉主的命，坐不得龙位哩！”凑得更近，“要坐也得是君上！”

“呵呵呵呵，”魏惠侯指着他又是一笑，“你倒是想得多哩！哦，对了，”敛起笑，“嬴渠梁可有音讯？”

秦孝公依旧没有说话，睛也未从传檄上移开。

“十几年来我变法图，国势日大，魏侯坐卧不安，早就寻思谋我了。他是万事俱备，就差一个借。此番会盟，君上不可不去呀！”

秦孝公就如没有听见。

“号令天倒在其次，寻衅伐我才是其心！”公孙鞅转过，声音不急不缓，“臣已得报，魏卬将裴英的三万武卒已到晋！”

“哈哈哈哈，”魏惠侯指着他大笑几声，“这个天真该由你来当！”

“什么孟津朝王！”秦孝公猛然发作，一拳震在几案上，“他魏罃中何时有过周王？他这是居心叵测！他这是借机号令天！”

“唉，”魏惠侯一气，缓缓叹，“这次朝会，寡人本想为天个脸面，没想到竟是难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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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三月，秦后园里意盛，百斗艳，百鸟鸣啭。

“应该能吧，离约日尚有三日呢！”

“唉，”魏惠侯慨一声，“老燕公不容易呀，年纪最大，走的路也最远！”

“呵呵呵，”魏惠侯坐直，“能赶上时辰就好。”

整整七百年之后，也就是公元前344年，同样在这暮时节，一向沉寂的孟津旷野再一次喧嚣起来。一队接一队的车纷至沓来，在离渡二里的那个极其著名的黄土坡前面停顿来，绕着坡扎起营帐，形成一辕门。

打破这寂静的是匆匆趋的魏国上大夫陈轸。

“你说得是，”魏惠侯略一思忖，“等燕公到了，寡人亲迎！”眉略略上扬，“周天何时能到？”

“禀报君上，”陈轸小声禀，“楚王、齐公走不开，各派太代行大礼，臣与卬公前往迎了，已安排他们住行辕！”

“君上，”公孙鞅声音恳切，“要不，臣陪护殿走一趟？”

辕门一共十四，居中的共有两个，一个是天行辕，坐北朝南，行辕前面飘着一面赤旗帜，上面用青线绣着一个大大的“周”字。在它的右侧是魏国行辕，与天行辕并列，一样大小，一样规格，青的旗帜上用藏红线绣着一个大大的“魏”字。远远望去，两面旗并排飘着，一个红旗青字，一个青旗红字，相映成趣，别有一番象征意味。

秦孝公终于抬起来，睛转向公孙鞅，鼻孔里轻轻哼一声。

秦孝公怔了怔，看向他。

芳草坪上，蜀国国君去岁贡的几只孔雀正在嬉戏。两只发的雄孔雀，为了争夺几只雌孔雀的芳心，在那里肆意奔跑，鸣叫，开屏，竭其所能地展示雄魅力。

“哦？”魏惠侯倾前，“能否及时淖？”

“你是说，魏罃会盟，意在伐我？”秦孝公显然不相信。

发率众东函谷，在距孟津不远的一个坡上设坛祭天，大会八百诸侯，誓师伐纣。誓师过后，周人就从此渡过河，两年后在牧野大败纣王，攻朝歌，打了大周天。

“君上？”公孙鞅适时叫。

魏惠侯冷蔑地哼一声：“寡人要的就是他不肯来！”

“在路上呢。”陈轸给个笑，“昨夜场喜雨，不想却让王辇陷泥淖里了。”

陈轸摇：“正如君上所判，秦公想是不肯来了！”

“君上，有个细节，”陈轸趋前一步，压低声，“听说王辇的车轴伤了，早该修护，可天拿不修车的钱，还有六骏，杂不说，且个个老齿，偏又遇上喜雨??”

日过中天，魏国的行辕里静得奇，连空气也似乎凝结了。

公孙鞅叹一声，脸更凝，目光转向远的殿。

“呵呵呵，”魏惠侯大气地笑笑，“不错不错，能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