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挟众侯孟津朝王 争强梁魏秦斗法(7/10)

瘦、面略显苍白的周显王端坐于主位，脸上挂着一层微笑，但明人一看就知，他的笑容是挤来的。

诸公侯照陈轸所叫次序坐定。坐在左侧第一的是楚太，右侧第一的是齐太，再后是赵侯、韩侯，再后是燕公、鲁公??

最后觐见的是黑须飘飘的卫成公。

卫成公趋前几步，三叩九拜之后，朗声说：“周臣卫室二十三世孙姬速叩见天！”

周显王以同样勉的笑容、同样的手势：“卿平，请列席！”

“谢天隆恩！”卫成公再拜起，走至最末位置。

照周室礼仪，列国朝见天时，应该严格照与周室的血缘关系远近、爵位次第排序，丝毫颠倒不得。卫国是周武王同母弟弟康叔的封地，与周室血亲最近，理应排在最前，或至少应与鲁公、燕公并列。然而，此番陈轸所列席次却完全是以国家弱、实力大小论定的，本无视周室规矩。与周室血缘关系较近的卫成公由于国力最小，反被排在最后。这也算是战国特，大国均无异议，卫成公自然是大气也不敢。

整个宴席只有一个空位，就是天陪席。在场公侯知，这是特意留给魏侯的。作为东主，本应第一个到场的魏侯却迟迟不到，用意不言而喻。

再外约十几步远，在本应席坐天乐手的地方，立着两排武卒，满铠甲透的森然杀气与现场气氛格格不。两排武卒的最前面，昂首站着魏国上将军公卬。这肃杀之气与辕门之外天乐队仍在奏的迎宾雅乐恰成反照。

就在众侯翘首以望时，外面传来陈轸的唱声：“魏侯驾到—”

辕门之，众武卒唰地退向两侧，闪约三步宽的大。魏惠侯健步上前，在迎宾乐中大步走向周天，跪，仅一拜一叩，朗声：“魏罃叩见天！”

周显王心一沉，中却：“卿请起！”

魏惠侯却不起，仍旧叩在地上。

周显王面微变，重复一句“卿请起”，魏惠侯仍然不动，只是叩在地上。周显王扫视众侯，竟是没有人看他，所有目光全都落在魏惠侯上。

周显王迟疑一，起走，亲手将魏惠侯扶起。

在座诸侯面面相觑，表各异。

周天携魏惠侯之手走上主席位，各自落席。

迎宾雅乐戛然而止。

陈轸击掌，公孙衍与韩虱步行辕，依序斟酒。

见酒已斟好，魏惠侯用力咳嗽一声，众公侯抬望过来。

年近五十的魏惠侯材大，壮实得像公，一张方脸不怒自威。在他上位，比他年轻十岁的周显王看起来则像一个文弱书生，脸上的僵微笑更是难掩他心的惶恐。

魏惠侯又是一声咳嗽，朝诸侯背后不远的两排武卒扫去一，脸故意一沉，大声责问：“陈轸，这些武士是怎么回事？”

“回禀君上，”陈轸拱手，“上将军为防万一，特别护驾！”

魏惠侯厉声喝：“上将军何在？”

公卬朗声应：“末将在！”

魏惠侯声俱厉：“今宵天赐宴，君臣尽，你这些武士竖在这儿，岂不有伤风雅？统统退！”

“末将遵命！”公卬转，摆手，与众武士退。

魏惠侯坐直，目光扫过十二列侯，微微一笑，抱拳致歉：“时势纷，诸位公侯都是金贵之躯，更有天龙幸临，魏罃诚惶诚恐，万千忧心，因而责得严些。不想他们谨慎过度，反让诸位受惊了！”

十二诸侯互望一，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有说话。

魏惠侯再次抱拳：“承蒙诸位看得起魏罃，不远千里光临孟津，魏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