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说这个年号时，他意识直了脊背。这是当今天的年号，是每个大明民需铭记的。

“我爸爸妈妈就是孤儿，”温说到这里，圈又红了，“在福利院大，福利院就是国家办的，吃住还让读书。他们后来自己生意，可辛苦了，但是能赚钱，买了大房，还能供我上最好的私立小学。”

温越说越顺，仿佛通过描述那个熟悉的世界，就能离它近一：“还有飞机，能在天上飞，一天能飞几千里。”

张白圭的呼顿了一拍。铁鸟飞天？他想起《山海经》里的怪鸟，又想起《墨》里的木鸢传说，那些都是神话。而她说得如此笃定，仿佛那是寻常之。

温皱起眉，努力想：“嘉靖，我好像听过？是不是那个，特别迷信、整天炼丹想成仙的士皇帝？”

待温的哭诉渐渐变成噎，张白圭开了，故作好奇的语气问：“小娘所言，令人神往。”

“你这不是也在写吗？”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看起来比我的难多了，这都什么呀？”

一开关，整个房间亮得像白天一样。”

温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红着睛看向书案。那里摊开几张纸，写满工整漂亮的小楷，墨迹还没全。

“不知今夕是何年？你所在之国，国号为何？”

温却已经没心思思考历史问题了。悲伤再次淹没她，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臂弯：“我真的回不去了吗？我想爸爸妈妈了。我暑假作业还没写呢？”

“我也不知，反正就是电，哎呀我也说不清。”温挠，“反正比蜡烛亮多了。”

温一听她会的题目，神：“今年？2026年啊。我们国家叫华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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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啦，”温骄傲地了，“我在红旗小学读四年级，我们班一半都是女生。”

社会制度有女皆学、孤儿有养、无皇帝，颠覆的社会结构。“无君父，何以立国纲、定民心？然听其所言，其民不仅安，且幼有所养、学有所教……”

“家家都有自来，就是接到家里，一拧龙，就哗哗来，净的，有的是过滤，是能直接喝，不用去井里打，冬天也不会结冰。”

她抹了把睛：“我们那里没有皇帝，叫人民当家作主？哎呀我也说不清，这个我还不懂，反正没有皇帝我们。大家都能自由门，女孩也能随便上街，晚上还能去吃宵夜。”

这个念让他心底泛起了悚然，旋即又被更大的好奇淹没。

细节印证有国家、义务教育、福利院，这些词汇构成了一自洽的逻辑，不像是临时能编造来的完整系。最重要的是，她说这些时的那理所当然，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心中最后一疑虑，在这句不学无术却直指心的评价里，又消解了几分。若她真是细，或是善于伪装的妖邪，绝无可能不知当今天年号，更不可能脱而如此，真实到僭越的评语。

他盯着温的脸，不放过任何她一丝细微的表。

温摇，泪又涌了上来：“不知，这里是古代吧？好黑，好可怕，连个座都没有。”

空气安静了一瞬，张白圭的嘴角动了一：士皇帝。这话若是传去，足够砍了。

这个听爸爸说过，爸爸可看明朝的书啦。

可是，他听到这个只觉得荒谬，堂堂一个皇帝，竟然让后世之人称之为士皇帝。

“你们那儿的女都能上学？”他问，这是他最在意的问题。

张白圭沉默了一瞬。无君父之国，竟能立法令女皆学？他想起妹妹，想起那些只读过《女诫》便再难翻书的闺中女。

张白圭微微眯，试图想象那画面：“无烟无焰？如何能到？”

她稍微往前挪了一，恐惧还在，但好奇心又冒了。她指着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言句：“之乎者也的，比奥数题还像天书。”

张白圭的脑在速运转，这个所谓的未来人所说的，远超他能想象的质平。

张白圭意识接话：“作业？你亦有功课？”

张白圭向前倾，烛光将他半边脸映得明亮，他说：“此地，乃大明湖广布政使司荆州府江陵县。”他补充：“今上御极，改元嘉靖。今岁是嘉靖十四年。”

20xx年，西方的日历，他也是懂的。嘉靖十四年到20xx年，果然，不是当世。他面上不动声，继续问：“那你可知，此地为何时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