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千秋(4/6)

活伴他侧，无病无灾。

一如她刚刚醒来时，他那么努力如常，骗自己，也骗她，竭力抹去这十年残忍的光。仿佛……她只是一夜自睡梦中醒来，与从前的每一日一样，不过世间寻常事。

一如前，他从未如此工整过的字迹……天皆知，当今帝王自年少桀骜不驯，偏行草，笔皆龙飞凤舞，张扬得恨不能与天并肩。

甚至批复奏章都不曾收敛半分，落在齐整官之简直无法无天。

曾有臣于书法一不甚通晓，收到了压儿不认识，偏事关朝事不敢擅专，也憨憨得不知询问旁人，又上了折来问，被他好一顿明嘲暗讽。

何曾如前，敛尽所有锋芒，甚至，透万分的虔诚。

见她如此，他抱住她，像错了事的孩，“卿卿……”

无措吻她的泪，“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看了，卿卿，我们去，我给你再准备，好不好？”

她一吻住他的，用力到尝血腥味，混着泪。

仰，眶通红，颤着声音，“李骜，今日盛妆，你如何赔我？”

帝王中，就算妆有些开，皇后容貌，亦天无其右，甚至更因此，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之。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却笨嘴拙地只会歉。

“李骜，你是不是以为，我的心是铁石的……还是觉得，看见你这般，我只会开心，不会心疼啊？”

泪顺面颊，谢卿雪恨铁不成钢，

真想再拧一把他的耳朵。

但看着他上还在渗血的，觉得还是得给他在众臣前留些面。

“我没有……”

他确实，满心只想让卿卿开心，盼着卿卿可以在这个特殊的日，尝到所有缺失的圆满。

意识便觉得，过去十年里所有的苦难，天然便只归他一人。

直到此刻，他忽然有些怕，怕哪怕有分毫，让卿卿同受。

“但李骜，”谢卿雪一把拉住他，霸蛮横，漉漉的牢牢盯着，“我不许你再藏，不许你，只将我一人，孤零零丢在十年前。”

卿卿这样的神，他不由自主了。

反应过来，说什么，被卿卿踮起脚尖捂住，贴近，气声，“你带我看看，好不好？”

自泪中，缓缓弯一抹笑：“我想知，这十年来，我的生辰，都是如何过的。”

一滴泪，落在彼此相握的手。

他郑重地应，牵着她的手，仿佛年少成婚时，自门踏过陛阶，走上至无上的宝座，执手受天朝拜。

自此，无论喜乐忧怖、安康灾病，寒来暑往，永不相弃。

此生，执之手，与偕老。

世间至的帝王，再不必称，孤家寡人。

亦如此刻，他牵着她，走过她不曾望见的，茫茫十载光。

每一年的他预备的寿礼皆不同，有她曾经随一提的心愿，也有世间独一样他想送予她的宝。

诸如样式新奇的玉石、攻敌国的战报并缴获玺印、工匠所造堤坝的微缩模型……甚至还有几粒风冰冻的。

桩桩件件，皆为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