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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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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节,兵派兵护送,能防匪患,却难防违、手续繁难之类的。这条粮能否真如朝廷所愿那般畅通无阻,怕也要打个折扣。”

顾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掠过一张张年轻而忧切的面孔,才缓缓开:“你所虑,正是要害。此番劫难,如揽镜自照,照的何止是仓廒之失?更是朝廷运转中诸多沉疴顽疾,国力支撑上的左支右绌。诸般应对,无非是拆东补西,以将来之允诺,填今日之窟窿。能否度过此劫,一要看江南之粮能否足额如期而至,二要看北疆防线能否在粮尽之前稳如磐石,三要看……”他微微一顿,“永墉城,这气能否一直提着,不生大。”

案几对面,顾彦章正用一把小银钳,仔细地将炭盆里烧得过红的银炭夹到边上的铜盂里,又添上几块新的。炭火噼啪一声,窜起一橘红的火星,很快又暗去。

“先生。”一个一直沉默聆听的年轻监生忽然开,声音里带着迟疑,“学生有一问。此番应对,调度不可谓不速,举措不可谓不烈。然则七十万石粮,终究是烧了。窟窿既成,纵使能填补,其中损耗、靡费、民力之调动、人心之动,此消彼,国力损耗几何?北疆之外,乌纥、靺鞨乃至东夷,岂会坐视?学生愚见,此一把火,烧掉的恐怕不止是粮,更是我大胤本就有些吃的元气,与周边虎狼伺机而动的耐心。若此时边境有丝毫异动,朝廷顾尚且不暇,外御……何以持之?”

雪是晌午后开始落的,起初只是些细碎的霰,打在窗纸上沙沙响。待到未时,便成了片,纷纷扬扬,不不慢,将永墉城笼一片静默的灰白里。

说罢,他不再多言,略一颔首,缓步离开了敞轩。留的学们却并未立刻散去,低声的议论反而更加烈起来,炭盆最后的余温散尽,茶也凉透了,但这一室的思绪却久久不息。

此言一,轩霎时静极。炭火的意似乎瞬间被空,一寒意渗透来。朝廷诸般举措,看似层层布,实则步步需平衡,有牵扯。平粜为稳民心,却可能生暗市,粮钞为筹急款,须以利诱,就近购粮为救近火,却灼伤地方民本,漕粮直运为抢时效,又动沿途积弊。

他微微颔首:“今日就讲到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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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街巷之间,五城兵司的兵卒仍在巡逻,太仓前的平粜队伍缓慢移动着,偶有快载着公文或令箭疾驰而过,扬起淡淡的雪尘。而在他,在千里之外,在皇,在衙门,在江南的漕船上,在北疆的风雪边关,无数人正在为填补这个大的窟窿而奔走、计算、争斗、煎熬。

杏雨楼二楼最里侧的雅间听雪轩,窗支开一线,冷气混着茶烟丝丝缕缕地渗来。

李昶轻轻拂开茶面上的浮沫,啜了一。冷正好,带着龙井特有的清苦回甘:“手腕他们已经瞧见了。查封、拿人、货充公,雷霆手段不过如此。接来,该怀柔了。”

“周东家带认购粮钞,这份要承。过两日,以东的名义,赐他一块急公好义的匾额,再许他家一个明年监读书的名额。”李昶的指尖在盏沿轻轻划着圈,动作很慢,“至于丰泰、裕昌那几家,人关着,铺封着,账目细细地查。查问题,依法严办,给百姓一个代。若查不大问题……”

“粮商那边,闹得最凶的几家,底细都摸清了。”顾彦章放,“丰泰的东家,跟卢相府上一位事的连襟是儿女亲家。裕昌背后,站着的是齐王府史的一位舅兄。他们敢先来,既是试探,也是背后有人想瞧瞧殿的手腕。”

他站起,氅衣在愈发黯淡的天光,显得清瘦而孤直:“至于外患,边关之事,死生之地,存亡之。唯有寄望于将士用命,庙堂同心,或可震慑一时。”他轻轻摇了摇,似不愿亦不能再多言,“至于你我……”顾先生转过,“书生论政,常陷于空谈。然今日所见所闻,诸君之思辨,皆关乎国计民生之实。且读圣贤书,且观天事。有些事,急不得,需朝廷上勠力同心,步步为营,也有些事,慢不得,譬如北疆将士腹中之饥,譬如永墉百姓手中之粮。”

李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盏茶,指尖贴着温的瓷。他没穿那的亲王常服,只着了件雨过天青的直裰,外罩同氅衣,领镶着一圈不起的灰鼠,衬得脸有些淡,但神是静的。

“殿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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