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木(4/4)

”陆沉舟了，将材料推回她面前，“这分没问题了。后续如果有需要补充的，王主任会再联系你们。”

说完，他拿起笔记本，似乎准备结束这次短暂的会面。

“陆书记！”于幸运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

陆沉舟动作停住，抬看着她，目光平静，带着询问。

于幸运站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张了张嘴，却发现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堵在咙里，一个字也挤不来。她看着他的睛，那里没有责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绪，只有一片温和的疏离。这疏离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难受。

泪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她低，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没息的样，可是泪本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往落。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这三个字，“对不起……寿宴，还有后来……楼外楼……我……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陆书记你是一个好人….”

泪得更凶了，她抬手胡地去抹，却越抹越多。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明明是想好好歉的，却只会哭。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一包纸巾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于幸运泪模糊中，好像看见那递纸巾的修指，很轻地颤了一。

于幸运抬起泪朦胧的脸，透过光看着陆沉舟。他已经站了起来，就站在桌边，看着她哭，脸上依旧没什么激烈的表。

“幸运，”他开，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又缓缓移回来，落在她泪涟涟的脸上，语气温和：

“你是个好姑娘。以后的路还，要向前看，好好生活。”

他说“好姑娘”和寿宴那晚在洗手间门说的一模一样。可于幸运听来了，那不再是带着怜惜，而是一……告别。一将你从某个特殊位置轻轻放，放回“普通好同志”行列。

他不再责怪，也不再期待。他选择翻篇。

于幸运的泪得更凶了，她知他说的对，她知这才是理智的、成熟的法。可她就是忍不住难过，难过得要命。

陆沉舟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叹了气。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她，转走到门，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拧开。

静了几秒，他背对着她，声音平稳：

“单位楼新开了家茶馆，龙井不错。以后如果工作上遇到困难，可以来坐坐。以茶代酒。”

说完，他拧开门，走了去。门在后轻轻合拢，隔绝了他的影。

于幸运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泪。她再傻也听明白了。茶馆，以茶代酒。他退回到了最安全、最有距离的位置。一切关心，止步于工作。温有礼，周到妥帖，挑不半错。

这就是陆沉舟。

她不知还能说什么，什么。她失去了歉的资格，也失去了靠近的理由。她只能像个真正犯了错的属一样，抱起桌上那份已经没问题的材料，低着，拉开门，走了去。

走廊里空的，早已不见他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