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啊，你在担心我吗，教授？”如同人间亲昵的抱怨，“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回来，西弗勒斯？既然已经决定要走，又何必在乎一个会死的人是谁？”

“我不会。”他声音低沉，近乎固执的宣告。

“我了解。”

“我不会——”

她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用另一只手覆盖上他握自己手腕的手背，用力地将它扯开，“我只知你像扔掉一件旧袍一样扔掉了我们之间的一切。我知你宁愿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不愿留来面对我。现在，你却因为一个和你毫不相的、所谓的替罪羊‘里德尔小’去而复返？多么尚啊，斯普教授。”

“但你不会这样。”

她稍稍拉近，可话语脱而后又偏偏毫不客气，“你的‘无害研究’，最终总会以有人被架上砧板告终。至于我的行程……”他略略停顿，目光如解剖刀般准地落在她的上，嫣红的，涂抹着新鲜的望，她要推山填海，要排遣心中喧嚣的愁绪，要鲜盛开在这个令人惊叹的时代里，要充满神秘彩的玉围住天国的冰川与松林……现在必须集中注意力，“或许我只是不想在报纸上看到你玩命运，引火烧的版标题。”

“因为有人必须这么。”他的回答如此简单，“因为我不能放任你。”

但在一秒，腕间传来的刺痛让他意识地回手，苍白的肤迅速浮现红痕，而他的小罂粟得意洋洋地举着杖，就这样肆意地明媚地笑着。

莎乐的剧烈起伏着，他话语里的责备和那份藏的、无法否认的倦怠像一把钝刀切割着她的神经。她意识去盯他的睛，就像西弗勒斯曾经说过的，他们不需要通过摄神取念去相互了解，因为他们是人。可惜人在绪的牵动之偶尔会一些错误的判断，莎乐因此冷笑连连，“还是说，你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自己留？一个需要被你看的无可救药的祸害，总比一个抛弃你的旧人更能维护你脆弱的自尊心，不是吗？”

西弗勒斯不为所动。

“你知原因。”

“我说——放开我的手。”

他们此刻近得能受到彼此呼的白气织在一起。莎乐抬起那只自由的手，指尖轻轻掠过他衬衣的领，然后向，向，停留在他膛的位置，隔着一层衣料，能受到其沉稳的正在加速的心。“放开我的手。”

莎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因此困惑地歪着，“你真的了解我吗？你了解我看到你转离开时在想什么吗？你了解我此刻又想什么吗？”

“你的理解力总是如此富有创造。”但事实上，西弗勒斯只能地回应，他再次拉住对方的手腕，多用了几分力气，认她如何挣扎都不曾移开分毫，仿佛只要他有所动摇，她就会立刻化在敦的雾里，或者更不计后果的事。“我对你的‘看’，源于对你行事逻辑的充分了解，而非你臆想中的龌龊理由。”

当然不是。我只是无法忍受自己不知你会什么，无法忍受在遥远的意大利猜测你是否又找到了新的……他在心里偷偷这样说。

西弗勒斯显然也生气了，他第一次大声反驳她，几乎可以算作怨怼，“如果真像你所说的，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行这场，”他搜寻了一个足够准确的词，“毫无建设的相互指控。”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莎乐也寸步不让地盯着他总是沉如潭的睛，它总能吞噬所有投掷而来的石块而不起波澜——除了在自己面前。

“你有病吧，西弗勒斯·斯普！”她被彻底激怒了，某一直心维护的东西在他的步步分崩离析，全汇聚成任的、毁灭的发。“我的行为不需要你来定义对错，更不需要你来负责！我就是要想什么就什么，就是要用一场波及无辜的政治谋、用一群人的自由乃至生命作为筹码，来验证它们是否真的一文不值。你少我。”

莎乐的呼几不可察地一滞，底飞快掠过一丝被刺痛的神，旋即被更炽烈的火焰吞噬。她终于无法继续维持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声音略微提，带着尖锐的边缘，“没有人用锁链拴住你的脚踝，是你自己选择走那艘船，是你自己选择回到这个你声称厌倦的地方。现在又凭什么站在这里，用这副这副殉者的姿态来审判我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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