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2/2)

鸿胪寺唱了礼，百官朝拜，山呼万岁。裴泠跟着跪拜，跟着起。

午门尚未开启，百官已在广场上品级列队。裴泠立在武官队列里，旁是五军都督府的几位堂上官。今日也是她病假之后一天上朝。

朱慎思忽然恍惚，她原来就这样吗？他竟像是一回看清似的。

时间似，一晃三日。这三日里，朱慎思反复地自我剖析，觉得自己已是完全想通，心里那涟漪，该是平了。

他越想越觉有理，就是吃惊嘛！他是天，什么人没见过，后佳丽三千，环燕瘦，各有千秋，对她怎可能会有旁的什么，就是一回见她作女打扮，一时惊讶过了，缓过来就好了。

朝拜既毕，百官有事班奏事，无事退朝。

鸣鞭三响，鸿胪寺唱班，左右文武两班齐并。

“那就要看陛有几只鹰了。”邓迁缓声，“若陛还有许多鹰，又十分喜这只羽丽的鹰，自然可以把它关笼里观赏。可陛也知，鹰毕竟是鹰，不是雀儿，它是绝不甘愿被关的。陛方才还说，羽在日光会变颜，那便是得在日光，在天地间，关笼里失去自由，不见天光，那羽怕是也要黯淡了。”

他实在过不去心里那坎儿，甚至开始逃避与她见面，除朝会避无可避，但凡裴泠想来便殿奏事不是拒绝，就是找借拖延。

邓迁伺候皇帝这些年，从潜邸到登基，从未听过皇帝说过这样拐弯抹角的话。他知皇帝说的不是鹰，而是人，但他还不知那人是谁，所以尽量小心谨慎地回话。

次日卯时，熹微晨光铺上丹墀，将那一级一级的汉白玉台阶照得莹莹生光。

对，一定是这样。

不多时，午门开，鼓声三响，百官鱼贯而，穿太和门，直抵奉天殿丹墀，于御两侧齐齐站定。

对，就是因为忽略了，所以端午那夜，第一次见她穿裙衫才会那般吃惊。那不是旁的，就是吃惊罢了。

钟鼓司奏乐，隆安帝在大汉将军与锦衣校尉的护卫，升座奉天殿。

殿中一片寂静，隆安帝久久没有回音。

这也几乎是整个朝堂上距离他最近的位置，至多不过两步。她穿玄蟒，乌纱，腰绣刀，英气非凡。

殿金碧辉煌，铜丝卷帘将御座与百官隔开。锦衣卫指挥使例在帘右侍立，裴泠拾阶而上，右手刀，双略分，稳稳立定。

略了的。

朱慎思猛然回神，心突地一，面上便有些发，亏得有卷帘挡着。方才周越谦说了什么，他竟是一个字也没听见，只能清了清嗓，故作镇定地：“准奏。”

她是朕的臣，她是朕的臣，她是朕的臣啊！

单一句准奏，其实有些怪，正常况应还得说“着钦天监择吉日，礼依例预备”之类。周越谦微微一愣，觉得陛今日有些心不在焉，可转念一想，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既说了准奏，大抵是让他着惯例去办，遂领旨谢恩，退回了文官队列，也不再追问。

周越谦等了半晌，只得唤一声：“陛？”

朱慎思沉半晌，再三斟酌，举例：“比如你养了一只鹰，那鹰能飞能猎，十分得力，你平日只当它是鹰使唤，从未想过什么。可有一日你突然发现，那鹰的羽在日光会变，五彩斑斓，丽极了。你便生了旁的心思，想把它关笼，日日观赏。可你又知，鹰一旦关笼便不再是鹰，失了野，没了锐气，成为废。所以你只能由着它飞，由着它猎，只当它是鹰，不能当它是雀儿。你说，朕说得对不对？”

邓迁忙躬：“陛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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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慎思面上不动声，却在心里反反复复念着一句话，就跟念咒似的。

朱慎思端坐御座之后，面前是一铜丝卷帘，透过卷帘隙，他看见她。

又过三日，朱慎思的状态更加不好，每天着两个黑圈不说，连批阅奏章也是神不守舍。

礼尚书周越谦列，朗声奏：“陛，臣有本奏，今有秋祭社稷坛一事，例当于仲秋上旬择吉日行礼，祭、祝文、乐舞生俱已预备，只待陛钦定祭期。”

这一日，午后无事，朱慎思颓然地坐在御案前，以手抚额，叹了气，又叹了气，终是忍不住跟邓迁：“朕问你个事儿。”

侍立在后的邓迁，忙走上半步，低声提醒：“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