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2/2)

“你还不知？我听东门的李大娘说，是祠堂那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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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九如想尽办法，要从床上爬起来吃饭，奈何能实在不允许，他在褥里扭了半天，只把自己扭得上气不接气。好在躺着不耗力气，勉能忍着一日不米。

“真的呀！说是祠堂闹鬼了，好凶好可怕的一个鬼！这——么，脸这——么，死人似的白！见了人就掰脸看，还问‘是不是你’？听说，大公的都给掰没了……”

“你，你别说了，我怕！”

——一尊得惊人，足有两人多的东西，此刻正站在床边，弯着腰看他。一张惨白鬼面尖到畸形，眶更是黑如两个空的漩涡。

贺九如发觉不对，他竭力睁开双，房间里黑黢黢的，没灯，但借着室外的昏暗的火光，他一清醒了，冷汗像过电般经全。

我又怎么成了这样一副病歪歪的熊样儿？我应该很健康，很能折腾才对啊？

人死得越多，关于凶神的传言就越详细，越可怖。据说它动手之前，会先问上一连串的“是不是你”，倘若回答“不是”，一刻就会尸首分离，倘若为了保命，稀里糊涂地回答“是”，那它必定会像猫玩老鼠一般，把人折磨够了再杀。

命苦啊，怎么偏成了个药罐？

贺九如听得暗暗心惊。

翌日清晨，两个负责浆洗衣的小丫路过此地，犹如两只声音清脆，穿透力极的黄鹂鸟儿，叽叽喳喳地就把原委说给贺九如听了。

贺九如从梦中惊醒，迷迷瞪瞪地打量了一阵，并不关心院的贵人们了什么岔，自顾自地睡去。

饭硌牙，菜汤没放盐，淡如白开，他统统不嫌弃，吃得一二净。吃完了就继续在床上熬到天黑，没人说话，没人陪他聊天，日过得令人牙酸。

说到最后，两个小丫吓得要哭不哭的，再看这附近清幽寂静，半个人影儿也无，更吓得不行，赶跑走了。

漆黑的云遮蔽了贺氏的宅邸，连只苍蝇也逃不去。府上人人自危，掌家人已是急得团团转，贺氏传了几百年，多少代，极少现这样古怪的恶事，如今看来，再找不到结契人，凶神非得把全府上千号人都杀光不可。

“啊？真的假的？”

想不通，想不通就不想了，贺九如只能像一条躺在床上活动的米虫，等待固定一天两餐的投喂。

贺九如一气没上来，这一刻，完全是人本能的反应占据上风，他还没叫声来，一个虚弱无力的掌已然拍在这玩意儿的脸上，给它打得脑袋一偏。

其实并没有很痛。这个人生着病，力量衰微，耳光打在它脸上，便如一个飘的抚摸，令它的表酥麻了一又一。

贺府是分外的，最里层的宅邸院落，园林圃，住的是这个氏族的心亲眷，老爷太太们全在那边待着。贺九如虽然名义上被人叫着“少爷”，实际父母早亡，自无牵无挂，更连最重要的价值，即牵制凶神的能力都失去了，因此只待在第二层的偏远地带，没资格到院。

不过说这些，和现在的他都没什么关系，唯一重大的关系，是他今天的药和饭，大概不会有人送来了。

“昨晚上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大公突然就殁了？”

但贺九如不关心这个，两天没人给他送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饿得冒金星，快要升天了。

外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大公死了，丧事却不能大张旗鼓地办，只好先把尸敛起来。第五日，贺府上死的人更多，无一不是被凶神掰了脑袋，血淋淋地撂在房里。

这天夜里，他正躺在床上昏昏睡，努力抵御饥饿的侵蚀，一阵诡异的风渗房，有什么沉重且大的东西，静悄悄地站在了他的床。

扇完这，他愣住了，殷不寿也愣了。

他知，与凶神结契的日期就要到了，自己是个不了床的废人，族中还没选合适的人选。只怕祠堂闹的不是鬼，而是比鬼可怕千万倍的东西。

正值半夜，贺九如睡得迷糊，忽然听见主宅的方向传一声响，跟着就是割裂黑夜的刺耳尖叫，继而火光通明，无数人的脚步咚咚响起，急急忙忙地向那边赶去。

贺九如费力地转转手臂，眉皱得很。正如他对这间栖之的想一样，对待自己目前的状态，他也觉得奇怪。

如此平平淡淡地躺了两日，第三天，贺府却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