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李修白微笑：放心，不会要了你的命。不仅不要命，你若愿意，还可步步升。

言罢，他双目闭，腕上加力，碎瓷便向间刺去。

徐文略一沉思才想起一桩旧事，先太妃荥郑氏，当年先太因厌祷获罪赐死后，太妃被幽禁东，郑氏阖族亦狱论罪。

就这么简单。李修白拨着盆中炭火，语气沉静。

徐文说了那别院的位置。

徐文忙应：这先生大可放心，文宁死也不会多嘴。去之后，我想前往姑母家位于安郊外的一别院暂住，敢问先生可否?

李修白指着纸糊的窗：你过去，把这窗关，一丝隙也不要留。

血珠微沁之际，一只修微凉的手忽地攥住他手腕

不过，放到先生上倒也合理，毕竟他们素未谋面，先生却能知晓他的份。

就这么简单?徐文难以置信。

李修白松手：是，也不是。此计凶险异常，稍有差池会立时殒命。届时非但你脱无望，更将累及于我。方才一试，你心至，我才敢帮你。再说，此计也需要你假死一回，留些许血迹。

李修白对这些溢之词似乎已听腻了，神没半分变化，只略招了手：过来些，我教你如何脱。

徐文面惭：文愚钝，还请先生明示，这究竟是何脱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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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一揖：分毫不差。不过，先生既知文的来历，必也清楚文的大仇了，此人权势滔天，先生帮文报仇，难不怕被牵连?

李修白却制止：你的血还有其他用，不必浪费在我这里。至于你的话，已一字不差记在我脑中了。

他猜先生来历必定不凡，先生不说，他也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李修白：你不必知我的名姓。

二人此刻皆没籍，困于陋室，此言听来着实荒谬。

李修白轻笑：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你要的是保证脱后这段时间活去，安分守己，莫要私寻仇家，徒生事端。待时机合宜，我自会遣人寻你，助你雪恨。当然，你我之约也不可对外人吐半个字。

后幸得圣人仁慈，查清太妃一族确系无辜，降旨开释。然天不假年，太妃竟于烧炭取时因窗牖闭中了炭毒，不幸薨逝。

杂役给的乃是最等的杂木炭，黑烟阵阵腾起，呛人鼻，他却浑若不觉，只：难怪你遭人陷害，科举落第，竟没听过昭武年间那位先太妃是如何死的。

徐文无奈，咬破指尖，撕衣襟一角以血书之。

原来如此。徐文险些丧命，不仅不气，反而愈发佩服，先生心思如此缜密，能得先生助力是小生的福气。先生放心，小生所言也无半分假话，大仇得报之日，亲族安稳之时，先生便当真要小生的命，小生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但徐文观其周雍容的气度，竟莫名笃信。

徐文猛地抬，望向前的李修白：先生方才是在试我?试我是否心诚志，俯首听命?

徐文纳闷：倘若不知，待到脱之后小生如何找到先生报恩?

他问：敢问先生姓甚名谁，脱之后我好报答，完成先生要的事。

可。李修白。

徐文惊骇，原来这世上真有过目不忘之人。

徐文附耳过去。

徐文大骇。他并未告诉先生他的名姓，但先生不仅知，甚至如数家珍。

徐文心一松，又恐对方记不真切，寻纸笔录。然此厢房极为鄙陋，除却一榻一几、豁碗，环堵萧然，又何来纸笔?

李修白看他一：你不必找我，是我找你。何况，我知晓你的名姓，你姓徐名文，字慎之，家住东都洛，有一姑母嫁到安，现居宣武坊，可有错?

好，不必继续了。

李修白执起火箸，又添了两块炭。

徐文汗颜：倒是文低估先生了。

先生短短片刻便能摸清境，切言谈举止不似寻常人，既此言，必有意。小生亦是重诺守节的读书人，我，无论如何先生要什么，我都照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