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役燎原(3/7)

生之。潜伏咸二十载，非为仕途，实为復仇。」

最后四字落，满街死寂。

郑安缓缓抬，那张总是温文尔雅的脸上，终于裂开一疯狂的隙：

「是，我是来復仇的。」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某殉者般的快意：

「我父亲被你们车裂，母亲投海，我从生就是见不得光的孽。二十年……我用了二十年，等的不就是今天？」

他瞪着嬴政，中血丝密佈：

「我设的本就是一局死棋——你要么当镇压良民的暴君，要么当掏空国库的昏君！这两条路，哪一条都能毁了你苦心经营的江山！」

「嬴政，你逃不掉的……你终究得选一条！」

他嘶声笑了，那笑里满是疯狂的期待：

「告诉我……你选了哪条自毁的路？！」

【第叁条路】

嬴政静静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恨，甚至没有胜利者的睥睨。

只有一不见底的、近乎神的平静。

「寡人选了第叁条。」

郑安瞳孔骤缩。

嬴政转，面向黑压压的百姓，声音清晰传遍街：

「即日起，所有济世钱庄债务——转为国债。」

风在这一刻停息。

「偿还之有叁，尔等自择。」

「其一：分期叁十载，首年免息，次年始年息一分。」

「其二：十年还清本金者，所付利息全数返还。」

「其叁：自愿参与国之营筑者，月领薪餉，半数偿债，半数养家。工地包宿，伤病有医治。」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郑安心上。

他脸上的血一褪去，那张总是算计从容的脸，此刻扭曲成一极度荒谬的、近乎稽的表。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你骗他们……你一定是骗……」

「朝廷不钱，」沐曦轻声开，走上前来。金瞳在晨光转着郑安无法理解的光芒：「只一个选择——让他们用自己的力气，还自己的债。」

她蹲，与郑安平视：

「你以为你养了叁十万债，是在挖大秦的基。」

「可你亲手——把绝望的债，变成了自愿的建设者。」

郑安浑剧颤。

沐曦的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刀：

「那九十八万张债契，不会压垮大秦。」

「它们会变成砖。」

「一块一块，砌城、驰、漕渠——砌成这个帝国的万世基业。」

她站起，海风扬起她的衣袂：

「而你，郑安——不，苡嘉。」

「青简之上，无你姓名；汗青之中，无你痕跡。」

「因为你从未真正存在过。」

「你只是一捧土，」嬴政接过话，声音如命运的判词，「被歷史的车碾过，夯了路的最底层。」

「没有人会记得你。」

「但每一个走过这条路的人——」

「都会踩过你。」

郑安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