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役燎原(5/7)

展开一卷算筹记录，字字鏗鏘：

「而若循旧制徭役，这些本都是不必的！」

典客属官孙邈随其后，他是负责礼仪的老派文臣，言辞更为刻薄：

「此非仅钱粮之事，更是纲常之！《周礼》有云：『使民以时，用民以度』。民为国用，如事父，何须言利？今以钱粮诱民力，是将君臣之义，降为商贾之！此以往，民将重利轻义，国将不国！」

他忽然转，朝屏风方向拱手——虽未直言，但矛隐隐指向幕后之人：

「臣闻此策源非常，或有……妇人政之嫌。有序，乾坤有别，还请王上慎思！」

殿中一片沉寂，眾臣皆屏息等待王上反应。

嬴政静静看着自己的叔父，玄眸不见底。片刻，他微微前倾，声音平缓却带着某重量：

「喔～？」

一个悠的单音，让嬴傒脊背无端一。

「叔父痛陈利弊，确是为国忧心。」嬴政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然则，琅琊叁十万债待解，齐燕民心待安，城驰待筑——」

他目光如平静海面的暗，锁住嬴傒：

「依叔父之见，当用何策，既可解债之困、保工程之，又不耗国帑、不纲常？」

他略一停顿，每个字都清晰落：

「寡人，愿闻叔父见。」

嬴傒张了张嘴，结动，却发不一个成调的音。他后那些原本附和的臣，此刻也悄然低去，或盯鞋尖，或捋衣襟。

他们能挑新制的「弊」，可要立时拿一同样能解决前滔天危机、且更省钱更「合乎祖制」的办法……

难。

就在这窒息的沉默即将淹没大殿时——

「王上！」李斯手持玉笏，昂然列。

李斯的反击

李斯面不改，上前叁步，直视孙邈：

「孙大夫好一句『民为国用，如事父』！那敢问——琅琊叁十万百姓跪在四海货栈前时，朝廷这个『父』，在何？」

孙邈一窒。

李斯不给他息之机，声音陡然扬起，响彻大殿：

「是王上与凰女大人，给了他们第叁条路！不是镇压，不是賑济，而是让他们凭力偿债、凭功得地！这不是『商贾之』，这是『君民共利』！」

他转面向嬴傒，语气转为沉痛：

「老宗正忧心国帑，斯岂不知？然请老宗正细想：往日徭役，民不堪苦，逃亡者几何？途中病死者几何？工地怠工、损耗料者又几何？」

他从袖中一卷旧牘：

「这是去年驪山陵役的报损——因民夫逃亡、怠工，工期延宕四月，额外耗费粟二十万石！这些，难不是国帑？」

冯肃急：「那乃理不善——」

「理不善？」李斯截断他，中光暴，「正因以往视民如，役如牧畜，才会『不善』！今章程明定：工队全勤有赏，领队若病者上工反失犒赏——此乃以利导善，让领队自发恤属！这等妙之法，岂是旧制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