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小叔、喝……”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没有床脚的小家伙爬到矮凳上，小心翼翼地揭开笼在床的帐，将豁最少的那个碗递到沅宁嘴边，短瘦的手指扶着一节晒的稻杆，方便沅宁喝。

大病未愈的沅宁喝了温糖之后没多会儿就困了，等他又睡了一觉起来，房间里更加昏暗，分不是什么时候。

因着生病不能过风，家里把小小的窗也给封了大半，只留了一儿通通风。

家里欠着一堆的债没还完，却还总是往住上瓦房的大伯家送东西，小到几野葱，大到鞣制好的野，一家人都盼着大伯家的儿考上举人当了官，好扶持他们这帮穷亲戚。

是温，带着很淡很淡的甜味儿，应该是放了糖，沅宁喝了一半，看着守着他喝的小侄儿，沙哑着嗓开：“小叔喝不了，小光喝吧。”

沅宁死了，却又好像没有死。

沅宁住的这间窄窄的屋已经是全家最好的一间了，除了窗那儿，四周的墙都还算完整，家里主屋的墙裂了也不怎么修，田回来挖把泥糊一便凑合。屋也是草棚，只有沅宁的屋用树枝架过，雨天除了这间房，哪个屋都在漏雨，怎一个穷字了得。

沅宁觉得鼻有些发酸，他没再持，被小侄儿哄着把糖给喝了净。他知，只有自己的好起来，一家人才不会再被他拖累，他不会让梦境重蹈。

小家伙说完，将碗摆着床，踮起脚，伸胳膊，小小的手掌在沅宁的心前轻轻拍着。

然而等大伯的儿考上了举人，一家搬城里，便从此失去了音讯……

堂哥也是靠着这个，自幼吃喝不愁，有二房家的白米和野味吃，天冷了有穿，就连二房家里老三治病救人得来的人脉，都成了他书院的筹码。还有那个赘二房家的哥儿婿，即使那小哥儿死了，也靠着苦读考上了秀才，他买了对方的文章送去书院，又被带着学生来游学的学正看中，从此科举之路青云直上。

沅宁睁睁看着父母兄被大伯一家了血，等大伯一家离开了本县，一家人便如同不重要的背景板，很快便因过度劳累，早早离开了人世间。

然后沅宁就醒了，一切如同黄粱一梦，他看着自己昏睡了不到半个月已经变得有些瘪去的手指，并不像梦里快死去时那般只剩一层枯的。他还有心，他还在呼，他甚至那个觉到温度和疼痛。

后来的事，沅宁也是通过一隐隐约约的天音知的，原来大伯的儿是一个话本里面的主角，天生好命，所有人见了都会帮扶他。

这是大哥生的小，已经能帮着家里活了，沅宁落后因着要帮忙料理，小孩儿就留在家里家务。

即使是这样，因为从小生惯养，沅宁的肤也得不像农家的孩，最容易被虫叮，还会因此生病，家里省吃俭用买了两张帐给沅宁罩在床上，净净换得可勤。

他看着自己葬后，大伯一家又来了，借走了他们家的奠仪把儿送书院，而为了给沅宁持葬，家里把最后的两块地也卖了，父亲和大哥给人当佃农，二哥卖掉了猎去山中捉野，每次山都一的伤，考上童生的丈夫也因此断了学，只一个人在家中备考，还时常帮忙家务。

沅宁看着这个黑黑瘦瘦的孩，都已经五岁了，比寻常人家三岁的小孩儿还矮小，一双睛大得快从脸上掉来，像只的瘦猴。

沅宁开，这个向来听话的小侄儿却摇摇，神无比认真：“阿说，要看着小叔，喝完，小叔好。”

他还活着，一切都没到无可挽回的时候。

沅宁并不觉得小家伙的模样丑，他心成一片，看着还没饿死的小侄儿，微微勾了勾嘴角，着那截稻杆喝了两。

沅宁看见了自己瘦到只剩包骨的，白皙的肤失去血之后比宣纸更加苍白脆弱，父母哥哥们围在他侧哭得伤心，那没见过几面的丈夫也悲伤得如同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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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给小叔拍拍。”

小侄儿看着沅宁把糖喝光，比自己喝到了糖还兴，捧着碗一蹦一去了，他知那是小叔叔专用的碗，即使很想吃糖，也只敢去之后用冷涮一涮倒来喝，嘬净稻杆里残留的糖儿，又去柴房里再挑一净的稻杆，掰成一小截，用磨刀石把稻杆儿磨光，免得割到小叔的嘴。

，轻到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不再有那呼不过来的沉重，人也变得轻松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