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信落是非起！(2/2)

然而，这个猜测仅仅现了一瞬，便被陈嵊自己行了去。

这一夜，怡亲王书房的明灯，直至东方既白，也未熄灭。

上停留一瞬，终是默默转，轻掩房门离去。

“当年明明是他崔愍琰主要负责扫尾遮掩！所有知之人，该打的打，该……置的也早已置净！怎么、怎么会时隔多年，又被人查这些要命的纰漏？！”

第一封，事关旧年中秘闻，揭发已故容贵妃曾以邪术养蛊，残害妙龄少女以维系容颜，此事牵扯闱私，先帝在位时曾严令封；第二封，更如惊雷，直指旧年邺城驻守大将贪墨军饷、通敌卖国，致使大周锐于边境遭遇埋伏，全军覆没，一代名将平原侯崔隽柏亦在此役中枉死沙场。

一个极其危险的可能浮上心：“莫不是……莫不是他崔愍琰真如那些隐秘的传言一般，早就是三皇谢惟渝安在太边的暗桩？如今三皇势大，他便趁机抛这些旧案，既除了异己，又向新主递了投名状？！”

“那东麾，岂不是再无可信之人！太殿边，岂非早已成了一个四漏风的筛？！”

他回想起去年冬至祭天大典前，太谢运璋旧疾复发，病得几乎无法起，朝堂之上群臣见风使舵，几乎一边倒地奏请由三皇谢惟渝代为主持祭祀。那是太地位最为岌岌可危的时刻，唯有崔愍琰一人，而，在朝会上据理力争，引经据典，甚至不惜与多位重臣激烈辩论，最终才艰难地保住了太主持祭祀的名义。诸如此类为太阵营冲锋陷阵、排除万难的事，近年来不胜枚举。

“谢运璋……你究竟意何为？”

怡亲王齐允仿佛能看见太那张苍白病容上，浮现与其父谢重胤如一辙的、悉一切又冰冷刺骨的笑容。

这两桩旧案，每一件都足以在朝堂掀起滔天浪，足以让无数人落地。而这第三封密信……陈嵊颤抖着手再次拿起，目光死死盯住那些墨迹，仿佛要将其烧穿——容竟直指旧年那桩已被压的盐案，且证据指向更为凶险，隐隐牵幕后更大的黑手。

他用力摇了摇，试图驱散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想法。

案旧账，东当时轻拿轻放，是否早已埋今日引线？重用王府门客，是真心赏识，还是安耳目？就连推荐青玄，是真为治病，还是试探他是否肯彻底投诚？无数念翻涌，织成一张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陈嵊脑中一片混，无数念纷至沓来。

他重新坐回椅中，疲惫地闭上双，手指用力着突突直的太。密信所带来的恐惧稍退，更沉的忧虑与算计开始占据上风。此事绝不能轻举妄动，他需要时间理清绪，需要判断这封信的来源和目的，更需要清楚，崔愍琰对此究竟知不知，又扮演着怎样的角。

“又是姓崔的！”  陈嵊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发沉闷响，声音因惊怒而嘶哑。他中咒骂的，自然是那位如今风正劲的京兆尹崔愍琰。盐案旧事，他陈嵊当年亦有份参与，虽非主谋，却也从中斡旋，分得一杯羹，事后更与崔愍琰联手，上打，才将此事勉遮掩过去。

书房重归寂静。怡亲王却再无心思理公务。他起踱至窗边，推开半扇支摘窗，夜风裹着寒意卷，得烛火明灭不定。远东方向的天空，隐约可见灯火通明，似一只蛰伏的兽，无声地施加着威压。

信中所列细节之详实，脉络之清晰，绝非空来风，更像是有心人蛰伏多年，一击即中的杀招。

陈嵊打定主意，明日，不，今日一早！他必须设法见到崔愍琰，无论用何借，也要探一探对方的风。

御史台案堆积的状书历来如山，多是些可律例循例置的纠纷，但今夜悄然送至他手中的这一封密信，却让他甫一展读便心神俱震，背脊瞬间沁冷汗。为官数十载，能让他到如此寒意彻骨的状书，屈指可数，这已是第三封。

若说这样的崔愍琰竟是三皇的暗桩……

而相隔数条街巷的御史台大夫陈嵊府邸，同样烛火通明，映照着一张焦灼不安的脸。陈嵊在值房反复踱步，官袍褶皱重，显是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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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案真被翻，凭借信中这些证据，莫说他这御史台大夫的乌纱帽朝不保夕，恐怕连命都难逃系；而那位倚仗太声势、稳坐京兆尹位置的崔愍琰，也绝无可能安然无恙。

如果连崔愍琰的忠诚都值得怀疑，那这朝堂之上，还有谁是可以倚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