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不古（四）(3/3)

看吕越，旋即低了，悄悄抹去泪痕。吕越将刀扔十余步开外，叹气：“怎么，你也想不开？”

“又能如何？”刘忠抬起，红着，“都是跟我生死的弟兄，说没就没了。没死在战阵，却都死在了自己人的炮。”

刘忠虽然骁勇，但在西军中较晚，张献忠川后起势甚快，就在原有骑营外新设了一军营名为“骁骑营”，提刘忠为主将。这营的兵士多为四川籍贯，陕南汉中的刘忠母家就在四川，因此也算半个四川人。

张献忠令剔除在军中剔除四川兵，刘忠因前次在合江县的大败早就失去了军中话语权，只能睁睁看着随自己生死的众多四川籍军官、兵士如豚羊一般被圈系，憋屈地面对火炮粉碎骨，跌散滔滔江。如果仿照吕越死一挚友划一的行为，刘忠的恐怕早就为了死去的兄弟们无完肤了。

“我......我着实是受不住了......”刘忠偌大汉，登时泣不成声，“这几日每每闭，就想起兄弟们死前看向我的神，他们......他们一定怒我不争，恨我怯懦......我这样的人，今后如何还能带兵，如何还能给予跟随我的兄弟们承诺？与其这般折磨，倒不如一抹脖，与兄弟们相会于九泉，也不枉兄弟一场！”

吕越听他说完，许久无声。刘忠又：“今早我横心，去中军大帐想找西王理论......求......可是到了帐外，你我瞧见了什么？”

“什么？”

刘忠翻动，起伏着：“我瞧见西王他正持刀砍人，砍的都是他那几个在四川纳的姬妾。她们一个个都被砍了双脚，那些个脚堆在帐门外，垒成篝火架也似，帐全是血，哀嚎惨烈，犹如屠宰场。我话都没敢说，直接就走了。唉......现在想来，照样无比目惊心。”

“疯了......疯了......西王疯了......”吕越闭上，叹一声。西军的纪律虽一向不佳，但军中将领到底都是爹生娘养，多少都有恻隐之心。若说杀人，多因他事而行，少见纯粹的杀。张献忠杀四川兵不提，陪他的那些四川籍女柔若无骨，哪里会有什么威胁，他却照样不放过，此行径，实已不是正常人能为。

“西王从听说李闯称王时起，就有些不对劲。几次酒后失态，都嚷嚷着什么李闯看不起他，旁人看不起他，自证之心过切，顺利时尚好，至现在一落千丈，心中落差定是难以挽回，恐怕因此激而病态。”吕越睁开，连连摇。

刘忠黯然：“四川，是我军最后的机会，大伙儿都叫嚣着要去云南、贵州复起反攻，可叫得，又有几个人真的以为能够成功呢？西王一定也心知肚明，当前的这一切，我看都是他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