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闻海棠花（十三）：夜深花睡去(3/4)

是了，雪青。

颜抬眸，眸中除却恨意，更多的竟是怜悯之：“原来你还记得她的名字。一个死去两百余年的凡人，还能被世家家主记在心上，这倒是我的福气。”

“可遇见你，受你哄骗，被你夫人所害，却是她的孽了。”

屋焚香清雅，可左昭恒闻来只觉得甜腻有异。他心中隐隐的不安，追问：“为谁所害？你是说伊？她从未见过雪青，况且，她有何缘由去害一个凡人……”

急之，他果真不忘护着自己的妻，可颜却听不得这些。

“你知她是怎么死的吗？这么多年，午夜梦回之时，你就一次都没梦见过她吗？”颜问。

“她是寿终而死。”左昭恒毫不犹豫，定：“寻常凡人寿命不足百岁，分别前，我曾将家母所传的‘仙灵延寿丹’赠与她，却也只能续她百年寿数。”

颜静静听他说完，不置可否。她云袖一挥，左昭恒暗不妙，想退，却见女樱轻启，已失去了所有先机。

他被缚在原地动弹不得，而缚住他的竟是他自己的护灵——定绫索。

受着飞速逝的灵力和空气中愈加烈醉人的香气，左昭恒撑着仅剩的神智，苦笑：“原来，她连这咒术都告诉你了。初见那日，我用定绫索捆住耀卿时，难为你始终隐而不发。”

“输给这样叁滥的手段，想来左家家主十分不齿。”颜挑眉：“我猜，你定然还有旁的手段，只是不好立时要我命罢了。”

她踱着步，仰叹：“左昭恒，你是个狠心人，也是个容易心的人，可你的心从来用不对地方。”

“乔伊痴心于你，你不忍负了她，所以娶了她；可当年，若你肯对我多一分心，便不会任由乔伊使人毒害她，让她生生哀嚎叁日方死。”

霎时，左昭恒目眦裂。

“我与她生而殊途，无法时时照看于她。等我见到她的尸首时，她早已被山间虫鸟野兽啃得净净，只剩白骨了。”

颜终于还是压抑不住汹涌的恨意，掐住左昭恒的脖颈，一字一句：“全溃烂，脏尽毁……她是多么洁啊，却只能睁睁看着自己的每一寸肤化为脓，而且，是从面容开始。”

“乔伊不会亲自见她，因为她本瞧不起她啊。只消妙音门大小的一句话，便有无数走狗替她去人界跑这一趟。什么毒药最能摧折女，她多清楚啊。”

“那颗仙灵延寿丹，是你赠她的最后一，她又怎舍得用去？当然，即便她想，也没这机会。你刚甩手离去，她便命赴黄泉了。”

“可恨乔伊这个毒妇，还贪心此丹，后又嘱人来搜，可惜已经被我取走了。”

“她为了瞒住你，当然得卖通你边之人拖延死讯。你只当她吃了那仙药，自以为消解了心中愧意，往后便可重新回你在上、没有半分污的左家大公。连她的坟，你都没有再去人界瞧过一。”

“这般胆怯懦弱！左昭恒，你也算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