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闻海棠花（十三）：夜深花睡去(4/4)

，至于名声……

颜没用左耀卿的剑，这最后一步，她不能让他背上杀兄的非议。

她只用了一把巧的匕首，那匕首异常锋利，她的指腹在刀刃上轻轻动，一瞬便被割开了。几滴血，顺着她的指尖滴在左昭恒的衣摆上，污了他的胜雪白衣。

奇异的是，左昭恒再无任何挣扎。他不像是认命，倒像是一心求死。

仇恨是不会被任何东西消弭的，即便是时间，也只会让仇恨沉淀得愈。他与颜，只有一个能活来，而他，已不能再对雪青的妹妹生半分杀意了。

“应当不会很疼的。”颜淡淡：“毕竟，我可不像你夫人，有那么多折磨人的法。”

左昭恒的神几近恍惚了，他的眸始终定在她的眸上。

难怪，两百多年了，雪青从未过他的梦中。若她地有知，也该早早转世投胎去了，此后便是千万次回都不愿再与他相见。

心中的大义，父亲的期许，家族的荣光，修仙之人除卫的天职，他自认为从未亏欠过分毫。而他唯一欠的这桩债，终究是要拿命来偿的。

最后，左昭恒只是轻声：“你和她，真是生得极像。可惜这睛，却没有半分相像。”

雪青有一双同寻常凡人般宁澈的褐瞳。而颜的眸则像浸了血，连一丝都瞧不真切，似乎她勉力活到今日只是为了报仇血恨罢了。

“我只求你一件事。”他看向她握刀的手，恳切：“你耀卿，我很放心。只是成简……”

刺骨的冰冷一寸寸钻他的心。

他还有什么资格求她？颜不想再听他任何的辩解、悔恨、遗憾，她只知，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成简……他、他只是……”

左昭恒急促地息着，他还顾念着牵挂着什么，却再也说不来了。

大片大片的血涌而，散在空中，铺在地上，是极绮丽妖异的画面。颜能清晰受到，他的心起先得很快，之后逐渐慢来，一直到彻底沉寂。

修仙之人也是人，血也是的、红的。

原来他们也会死。

*

颜裙染血，拿着左耀卿的剑，一路杀到了山门。

如果没有这把剑，她原该连清平居都踏不去；可凭着这把剑，宗弟无一人能拦得住她。

四里，众人惊慌失措，老尚未赶到。颜知，若不在此刻趁一鼓作气杀去，恐怕她就再无活路了。

她不伤及无辜命，也不愿多耗费时间，招只到为止。

一剑劈开最后一个拦路的弟，颜终于突破重围，飞速冲了山门外。远，甚至已经能隐约望见白灵和师兄前来接应她的影。

只差几十步，几步……

霎时，手中的剑芒大盛，几乎要脱离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