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盛世(4)(2/2)

张刘氏见外甥脸瞬息万变，立刻“明白”了其中理，不愿地解开钱袋，用蚊蚋般的声音嘟囔：“你爹千里迢迢送外贩货，照理儿本钱也应该收回的。外贱，又是没硝过的，看着大，其实不禁用。给你二十个好，不知够还是不够？”

“唉，你这个婆娘！”张宝生无奈的骂。拿起钱袋去找李旭，却发现自己的外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了，几只控了血的，两篮菇，一捆，还有两张生，整整齐齐地码在窗。被秋日的光一晒，散发意。

“我刚到路，就看见你着了火般从老刘家冲来。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心里正奇怪呢？回来一听，原来是去趁火打劫了！”张宝生横了自己的婆娘一，怒气冲冲地训斥。“老刘家挖药材卖钱，一年也赚不了百十文，这好，全给你抄了家！”

说完，从腰间解一个崭新的麻布袋，掂在手中，哗哗作响。

看了看李旭慢慢怒气的脸，张刘氏语调渐渐变冷：“要不，我给你加到三十，再贵，咱可就伤了亲戚颜面了！”

“一百五十个好？还不要白钱？”李旭的睛立刻瞪得比还大。他父亲是个行商，平素杂货的帐目他亦没少帮父亲计算。大隋朝的行，三文钱可以换半斗（注11）糙米。即使是新皇发行的白钱，一张生也卖不五十文的价格。用两张生换人家一百五十个好，这已经是典型的趁火打劫行为了。为人雪中送炭的话，也亏得妗妗好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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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怪我没给你生儿！”张刘氏缩在墙角，委屈地。较了半天劲儿，终究还是拗不过丈夫，把藏在后腰上的钱袋恋恋不舍地解了来。目光向袋中探了探，咬咬牙，闭起睛把钱袋了去，边递，边带着哭腔嘟囔：“他自己说不要的，你又不是没听见。况且没我去讲价，妹夫自己也卖不了这么多钱来！”

“轻，你轻！”张宝生被捶得直咧嘴，想想怎么辩论也辩不过婆娘，只好放弃了这个话题。瞅了瞅正搬菜担厨房的李旭，小声跟妻商量：“千里迢迢，妹夫哪次不是卖命的生意。你别那么贪，咱们收了人家两张生，已经欠了个大人。再把另两张生的本钱也吞了，财神爷也会骂咱没良心！”

说着，角已经落泪来，“给你，你还多少给多少。就当我没看见！”

了一把汗，息着：“那个天杀的刘老蔫婆娘，我给她送货上门，救她一家大小命，她还好意思跟我讨价还价。惹急了我，就走，她还不是哭喊着追了来？呵呵，一百五十个好，白钱（注10）咱一个不收！”

“大人，那张弓，可是县城赵老爷了三吊钱都没卖的，你还不是眉不皱就给了他？况且自己亲戚，哪有那么多事儿！”张刘氏摆一幅舍命不舍财的样，故意大声喊。

“不，舅舅，不是这样意思。我爹说这是送给舅舅的，还有这些菇、。他平时总是喝舅舅酿的酒，舅舅有什么需要，他当然该尽力！”李旭赶走过去，从舅舅肩膀上接过担。

“我就是说么，人家妹夫的是大生意，哪在乎这些小钱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听见动静？”张刘氏将钱袋藏于腰后，一边替丈夫捶背，一边讪笑着说。

“你这个婆娘！”张宝生怕这话被外甥听见多心，赶将妻扯到了院角。用挡住外边的光，压低声喝骂：“你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么多年，妹夫哪次回来不给咱们带外的货？人家一家仁义，咱总沾便宜还不说句好，也忒没良心了不是？再说旭官这孩，哪个月不过来帮忙？对咱们就像亲爹亲娘一样，亲戚里读书人多了，有哪个像他这般对咱们亲近？”

“我这是公平买卖，找别人，这个价钱他还买不到呢。谁不知最近几天，街市上生都断了货！”张刘氏听丈夫数落自己，立刻加重了捶打力度，“况且年前你生病，他老刘家的参须，不也趁机卖了个天价？都是生意的，我凭什么他家艰难不艰难？！”

二人闻声抬，看见张宝生挑着一筐洒了的青菜，一筐大块豆腐，斜倚在门，气吁吁。

“留二十个给你脂粉钱，剩的还给旭官！”一个声音冷冷地从门传了过来，把张刘氏和李旭俱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