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宴 第4节(2/2)

李丽颜说着，目光却不看沈怜雪：“在那上工，到底不是久之计。”

“我那茶坊，老板是茶痴，只侍茶叶，他手底只有三五个行脚茶贩，剩都是我们这事少的茶娘，左不过十人。”

女人见她样可，忍不住了一把她圆的小脸：“我们团团真疼人，丽婶婶就住你家隔，之前搬家的时候还请你吃过酸馅呢。”

沈如意这会儿大概已经回过神来，她清脆地：“谢谢丽婶婶，婶婶真漂亮！”

都是孤女人，她知求生有多难，她自己还好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沈怜雪却还要养活一个女儿。

女人笑得更大声。

李丽颜整理日走街串巷，说话利落，声音清脆好听，这一顿说来，沈怜雪搅合面糊的手都慢了。

沈如意坐在边上，看着说话的母亲和丽婶婶，心里想：她重生为变故，或许李丽颜的现也是变故，皆为变故，又何须介怀？

李丽颜如此说着，眸里绽放惊人的光彩。

沈如意便看到母亲往后缩了缩，低去调整小铁锅的位置。

再说，她也不知要劝什么。

李丽颜自然不是那等无耻之徒，她想的是好路。

沈如意坐在床上，看着女人，她眨眨睛，满脸都是迷茫。

邻里之间，最忌讳空手白拿。

她：“男人能行的，咱们女人也能行，养家糊，养育女，为何要靠他人呢？”

不过一顿饼，面和李丽颜都是自带，她多拿的这些，大抵也是听到早起孙九娘过来要房租，特地多给娘俩的。

她从来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此刻面对满怨气的李丽颜，自然不可能多言劝。

沈如意呆呆回：“丽婶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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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句话的时候，李丽颜上突然迸发一难以忽视的怨气。

李丽颜就被她逗笑，差没笑背过气去。

同她这个名字，倒是一般无二。

李丽颜却说：“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一日一升都吃不哩，剩一半给你当工钱，可不许嫌少。”

她上穿着素净的碎衫裙，外面只披了一件素面褙，上挽着简式朝天髻，上面了一只檀木发钗，瞧着利落又素雅。

沈怜雪咙里一阵哽咽，她却没哭，只低把那面粉从布袋里取来：“多谢丽，你善心，我记得。”

她来客气坐在唯一的木椅上，先递给沈怜雪一个小布袋，然后又从袖里摸了摸，摸两块糖瓜来。

她肯定是听到了早晨时孙九娘的话，特地过来劝说沈怜雪。

她也不敷衍沈如意是个小丫，很郑重自我介绍：“我叫李丽颜，是个寡妇，如今在南牌楼大街卖茶饮，你叫我丽婶婶便是了。”

“团团，不认识丽婶婶了？”

她眸中的怨恨太清晰了，就连沈如意都能受到，更何况就坐在她对面的沈怜雪。

第5章 沈如意小声说，“团团好想……

“雪妹，你叫我一声，我也不能白听，若是你想去茶坊，我就给你引荐人，便是只换炭的差事，也绝对比浆洗赚得多。”

她盯着李丽颜看，见她大约只比母亲大一两岁的年纪，眉目艳丽，妩媚多，很是丽。

她对沈怜雪：“你好福气，还有个女儿陪着，万事足矣。”

沈如意目光，见她手指上满是茧，便知也是穷苦人家，又想起她说自己的是寡妇，心说也是个苦命人。

“说起来，巷张家到底有些抠门，我前日里送衣裳去洗，只不小心落去一条帕，竟多要我一文钱。”

沈怜雪打开袋，发现里面约有两升面并三个，还有两把小葱，便：“丽倒是胃好。”

沈如意真的不认识她，她脑这会儿糟糟，看起来就更呆愣。

李丽颜就兴了，把糖瓜她手里：“吃着玩，回婶婶再去茶坊拿。”

她虽是叹，眉宇之间却全无翳，似乎对自己膝空虚毫不在意。

尤其都是守寡独自生活的妇人，她们最是知旁人生活不易，但凡有些骨气，都不会叫人说嘴。

沈怜雪也不是那等推拒来推拒去的人，街里街坊，到底也不用那般虚伪。

她整日里在那小院里浆洗，便是活活累死，大抵也无法久养育母女两人。

沈怜雪相极，清新脱俗，眉似远山，只浆洗衣服，确实是浪费了。

在这繁华的汴京城，只要有本事，人人都能混来。

李丽颜坐在椅上，她用钳拨炭火，一边同沈怜雪说话。

她只说：“团团，谢谢婶婶。”

但她命苦，心却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