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第3节(3/3)

贺思慕手里的明珠发光亮，月光皎洁，她正披着个斗篷坐在太守府的屋上，一手托腮一手托着珠，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段家三代翰林，皇亲国戚。段舜息外祖母是前朝公主，先皇亲，父亲段成章因病罢官前，官至礼尚书。他家是有名的文臣世家，他前年中榜朝为官，更是前途无量。”

贺思慕靠在屋脊上，抬望着明月：“那裴国公又是谁？”

“哟，老祖宗你还知裴国公啊。如今朝廷两派党争得你死我活，一派是杜相一派就是裴国公，段舜息父亲是杜相的心腹，他自然也是杜党一员。而今圣上喜任用年轻人，杜相年事已，段舜息背景厚又得杜相喜，被当未来宰执培养。”

“可惜他有个死敌，与他同年及第的状元，如今的谏议大夫方先野。方先野寒门，本是裴国公的门客，中状元后自然归于裴国公麾，这小聪明又心思缜密，压段舜息一。”

“先前中秋宴会，皇上心血来，请宴中才俊对论兵法，段舜息这回大胜方先野，被皇上大加赞赏。结果裴国公这边立刻上表，说段舜息既有将才，便该多多锻炼。皇上一时兴，便封了段舜息翊卫郎将一职。”

“段舜息本是门省给事中，妥妥当当的宰执之路横生枝节，升官却生成个武职。他文臣，在军中没有一基，去翊卫难免错，方先野找准机会，一纸弹劾把他送京城，到踏白军来中郎将。谁知他刚到踏白军便遇上胡契侵，踏白军将军战死，他便临危受命成了踏白军将军。”

贺思慕太，她手里颠着那明珠，说：“我懂了，他该是你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赫赫有名的倒霉鬼。”

从名门望族，宰执候选人一路落到个朝不保夕的边关将军之位，怨不得孟晚像是个一就着的炮仗，嚷嚷着要保护段舜息。

贺思慕看着不远段胥的房间，夜已了，房间仍然燃着昏黄灯火，他的影投在窗上，如松。

“不过我看这小将军却是全无烦恼的样，成天笑意盈盈，对自己的境并无抱怨。”贺思慕撑着，漫不经心：“他果然是真的豁达淡然，顺其自然么？红尘俗世里，十年寒窗考取功名，是不是人人都想宰相？”

“若是有机会，怕是皇上也想呢，哈哈哈哈。段舜息是有名的明朗，见人三分笑，只是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又有谁知呢？他显赫才华横溢，难就不想一人之万人之上么？”

“啊……真是无趣。”

天熙熙皆为利往，天攘攘皆为利来。这小将军不过也是最普通的凡人，困在这名利场里，此生来来回回。

曾经沧海难为，她姨父可谓是她见过这世间最光风霁月，温柔悍之人。破妄剑有过这样的主人，怎么还能将就这样的俗人呢？

与此同时，房间里看军报的段胥打了个嚏，房间里的军官立刻看向段胥，：“今日雪大，将军可是受了风寒？”

段胥摇摇，他放军报神地看了一会儿灯火，然后抬起睛看向军官。

“庆生，今日行刺我的人抓到了吗？”

夏庆生面羞愧之，抱剑：“还未。贼人武功逃脱极快，我们跟丢了。将军大人，您以后行还是务必带上卫兵，不然太过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