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魂(3/3)

奇制胜，甚至要比他的父亲常川将军当年、更胜一筹。

常歌对这称赞倒是不以为然，望着这空中缱绻而过的云彩，却不知为何，心中却想起了面清冷的王。

他躺在草地上胡思想、消磨时光，却忽然见到父亲的脸庞现在天空中。常歌的刚毅神来自于父亲，但若论清秀灵俊的样貌，还是继承母亲更多一些。

“啊！父亲。”常歌陡然起，恭敬行了一礼。

“无需多礼，常歌。”常川说，“这一仗，打的很漂亮。比为父当年还要彩。”

常歌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笑：“都是父亲和常家兵法教得好。”

常川闻言，中却满是忧愁焦虑。他叹了气，在常歌边坐，问：“常歌……你对常家军，怎么想？”

常歌仰脸，满满的皆是少年意气，他以狗尾草戟一指，豪气说：“常家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常川了：“你说的不错。打好战役、保家卫国，是常家人的本分。”

“是！”常歌笑，中尽是欣。

“但是。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1]。除此之外，勿要有他想。”常川望着他说，“我们手握青铜虎符、又一杀伐罪孽，朝堂之上，本就如履薄冰。若是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各死法……还不如战死沙场。”

常歌望着忽然说奇怪言论的父亲，心中盘算着家中几位无端横死的先祖将军，问：“我明白常家人是锋利的刀、是绝佳的剑，但为何在朝堂之上如履薄冰？如此累累功勋，不应受君主赞赏、万臣叹服么？”

常川被他的“君主赞赏、万臣叹服”小小惊到，立即警惕地张望了一圈，小声说：“勿要再言类似话语。”

常歌疑惑地望了一父亲，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却不走他的疑虑。

常川压低了声音，轻声说：“常歌啊……我们会是大周最好的刀，但同时，也是他国诸侯上的一把刀，此乃立场不容。南征北战、沙场杀戮，又罪孽重，此乃义不容。我们虽行正义事，但所作所为却为天人而不喜。为他人所不容、为民众所不喜，故而常家挂帅以来，虽战功赫赫，但每一个……朝堂之上，皆是四面楚歌。”

“父亲说的颇为复杂，常歌未曾历过朝堂之事，只觉得一知半解。”

常川并未正面解释，而是引了《述志令》中一言：“自吾先人及至孙，积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三十余万，其势足以背叛，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王也[2]。蒙恬将军，义胆忠肝，依旧为杀戮过重而忏悔、为恪守大义而自戕。所以，这也不能全怪朝堂之事。南征北战，本就劳民伤财、犯杀孽，常家将领守义、也怀所犯杀孽，多有自戕，也实属无奈之举……”

常川抚了常歌的背，轻轻说：“我多希望，你能活在天一统的年代，再也无需四征战。你有三两女，承膝，颐养天年……”

父亲的话语越飘越远，好似随着天边卷舒的云彩一离去了。常歌被一汪冰冲着，万丈悬崖、顺直，周都是透彻骨的冰凉。

他来到了漆黑的夜，无声飘着鹅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