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一章 外婆和金蚕蛊(2/3)

印象中的外婆是个枯瘦的小老太太，不苟言笑，鼻像鹰勾，嘴没有牙，脸塌了一边。她有八十多岁了，在苗寨生活了一辈，专门给人看香（算命的一）、治病、驱鬼和看风，十里八乡的乡亲还是十分尊敬她的。

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鬼魂、僵尸等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东西存在。

母亲告诉我外婆患的是癌症，是胃癌晚期，应该是没得治了。

我提着一些礼品，跟着母亲往寨里面走。路是泥路，天气燥灰尘生烟，不断有人跟我母亲打招呼，我母亲愁眉苦脸地回应着，心事重重。

我再一次见到了外婆，而那时她的生命已经最后的时刻。

发黄的被窝里面有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发是雪白

这里以前是烂泥路，不过2004年的时候通了车，我包了一辆面包车过去。一路坎坷自不必说，过了大半个小时，我们终于到了敦寨。还没寨，我就见到寨中间那棵大的老槐树、鼓楼、晒谷场以及尽的堂庙场。

前些年小舅淘金发了财，搬到了市里。

苗疆巫术里面结合了很多术、中医、巫医的容，有可取的地方，也有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方，最让人诟病的就是喝符――在一特制黄纸上用血、朱砂、米汤和其他什么东西混合而成的墨胡涂写，最后烧掉，用余的灰冲来喝。

母亲接过我的行李，告诉我外婆没在这里，回敦寨去了。

没人接我，我自己回的家。上一次回家是2005年年初，我从合的传销窝刚刚跑回来，一晃，两年又过去了。而我也从那时候的两手空空，变得小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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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不肯走，就一个人在那个叫敦寨的苗寨里住着。她神一向都好，而且有村里的人帮忙照顾，倒是不用担心。没成想这会儿居然病了，而且还是胃癌，这可是绝症。

聚在老宅里的有很多人，除了我小姨远在新乡克拉玛依外，大分亲戚都回来了。我见到了二姨、小舅以及好几个表兄妹，还有别的什么人。外婆在背的卧室里躺卧着，我走的时候，闻到一霉味。我心里一酸，外婆是个净的人，但她毕竟也是老人了。

母亲说：“妈，陆左过来看你了！”

虽然，在我们家乡这些传说很多。虽然，我外婆就是一个养蛊人。

卧铺车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钟了，偏僻小县没有公车，平日里往来镇上和县城的中车最迟一班是午5半。我心急火燎地找了一辆破烂的租车，跟司机讨价还价，终于在两个钟之后到了我家所在的镇里。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母亲去了敦寨。

我母亲有两个妹妹、一个小弟，她是大。我外公死得早，“破四旧”那会儿就去了。外婆并不太擅料理家务，所以作为女的母亲总是要劳累一些。后来我两个姨相继嫁了人，小舅也大成人，我母亲这才和父亲搬到了镇上，小生意。

她说她死也要死在敦寨，那个她生活了八十六年的土地，那里的井甜、稻谷香，连风里面都有油菜的香味。

1949年以前，特别是在偏远的地方，有很多人没有受过教育，知识的掌控者和传播者往往是一些宗教人士，比如教、佛教、萨满教……以及很多少数民族的原始宗教，而这些人则是宗教的传播者――我外婆是苗寨的神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