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2/4)

“碧涧羹这名字，也是老师定的？”蒖蒖问。

林泓笑：“正是。其实漆盘和晶盘均不影响酪樱桃味，但二者观不同，者的受也会不同。菜名和容一样，旨在锦上添，虽不会改变菜品味，但也并非毫无用。至于涉及的典故，讲不讲，如何讲，因人而异，因时而异。讲好了，可谈古论今，可谏说理，若讲不好，或不择时择人而讲，就会显得附庸风雅了。”

蒖蒖默然不语，心想师父是世外人，无甚忧患，才会把厨艺当焚香那样的雅事吧。而母亲和师们研厨艺，均是为在这凡俗红尘中谋生，如今的自己，也是把厨艺当的阶梯，背负沉重任务，哪能如他一般淡然之。想来想去，不知该怎么说，末了只一声叹：“好难，好难。”

“这是芹菜。”蒖蒖指着那丛绿苗。

她喜悄然观察他，他写字作画是的，焚香茶是的，气定神闲地半抿着也是的，哪怕他什么都不，只是负手立于檐听雨，那静静伫立的姿态也是的，拜他

林泓：“以溪煮芹，羹汤清淡馨香，听了碧涧羹之名再品尝，那清香便似将山谷景带到了尖，所以这名字，有题的作用，并非矫饰。”

几个疑问瞬间在蒖蒖心中百转千回：他不是惧怕与人肌肤相么？如果牵了我的手，会再起寒栗么？到底要不要伸手给他？

蒖蒖继续跟随林泓探幽寻芳，只觉林间山又格外了几分。白云初晴，一路莺鸟相逐，惠风剪剪，荏苒在衣。蒖蒖走在林泓后，任他衣袂飘然的影与自己的相叠，保持着缄默，然而双笑，心似有四五只雀儿在跃。

蒖蒖以为然。林泓又：“菜品有益心，是为心；甚佳，是为味；摆盘巧，是为形；名字雅致，是为名。一菜若四皆备，便会在满足者腹之的同时也安抚了他审之心，令他倍愉悦。而我们菜，也不要只把自己当庖厨之人，琢磨厨艺，也和焚香一样，是与相关的事，可滋养心，可磨练心志，可提升修为。”

行至一山谷，李落英成雪，冰绡一般的随风坠涧中，逐而去。涧清澈，淙淙而，音在幽谷中显得尤其空灵，有若箜篌之声。涧边生着几丛碧苗，如烟柳新绿，叶上犹有未晞清，愈显鲜活幼。

蒖蒖全然懵了。她没有立即跟过去，一则，是在懊恼自己刚才那句话太过唐突，恐怕老师会觉得有失矜持，二则，还在犹豫要不要跨过溪。这小溪宽度在她看来完全可以轻松越过，只是担心猛地一跃，风风火火地，怕是会吓到老师。

林泓颔首，：“此前我给你尝的碧涧羹，就是用这里的芹的。”

林泓也似知到她所思所想，又：“你来向我学艺，说是为糊，但我总觉不仅于此，厨房中的你，总有莫名的焦虑，你关心技法，模仿我，而缺于思考。或许你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以厨艺来解决，你也不必告诉我，我只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解决了你的问题后，可以放所有的功利心，怀着轻松愉快的心，来为自己四皆备的品。”

见蒖蒖还在品味他的话，林泓再问她：“若你夏日酪樱桃，冰屑之上铺设樱桃，再以酪糖淋之，容有两，一为漆盘，一为晶盘，你选哪个？”

第九章 论诗

这段本以为会十分艰辛的学艺时光，因为林泓的存在，竟然让蒖蒖觉到了久违的恬静和安宁。与他在一起，箪瓢饮都能品甘甜的味。甚至不必朝夕相对，早晨听到山上飘来的他的琴声，晚间遥遥望见他房中一灯如豆，心里都有的喜悦。

而现在，她几乎被林泓伸手的动作吓到了。那只指节修、洁净白皙的手如今坦然地在她展开，手心朝上，似乎在等待她伸手相握。看起来，老师是想牵引她越过小溪。

林泓似看她的困惑，也有可能是以为她碍于男女大防，遂引袖覆住右手，再依旧伸给蒖蒖。

蒖蒖：“自然是晶盘。夏日吃酪樱桃，本来就是为消暑，若以晶盘盛之，容亦如冰雪，令人更觉清凉。”

林泓：“此名自杜甫诗句‘鲜鲫银丝脍，香芹碧涧羹’，描绘山林日时鲜。”见蒖蒖面笑容，问其缘故，蒖蒖便把之前与贻贝楼相争之事说了，提到赵怀玉教贻贝楼碧涧羹这，：“当时我只觉贻贝楼一味迎合贡生，用风雅的名字矫饰寻常蔬菜。但今日来到此，观此间风，才知碧涧羹名字由来，确实相当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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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蒖蒖走至溪边，低首将右手递至林泓被袖覆盖的手心，觉着一层衣料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如云端般迷迷糊糊地被牵了过去，至于怎么越过小溪的，已完全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