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4/4)

蒖那隐期待的目光，压了快要涌的呵斥，不动声地应：“不必洗了，这瓶上千年来从未如此净过。”

倒是阿澈怒视着蒖蒖，将要斥责，但一个“你”字甫即被林泓喝止，然后命阿澈将瓶送库房，另选一个汝窑瓶过来。

蒖蒖有些疑惑：“老师不喜我洗瓶么？”

“不是，”林泓和言，“只是用了很久，如今想换一个了。”见蒖蒖笑容消失，还在细探他的表，他浅笑吩咐：“去园中剪几枝红梅给我瓶吧。”

林泓每日所用的枝通常是园丁剪了送来，他修剪调整后瓶中。蒖蒖既得令，便兴冲冲地去剪了他最用的红梅，每一枝都挑细选，确保姿态都很，都开得很艳再呈给林泓过目。

林泓看看她所剪的梅枝，：“都很。不过，这么的枝，还是让它在枝吧，以后别剪了。”

他命安放好汝窑瓶的阿澈将这些梅枝送去在堂中的大瓶中，然后起，带着蒖蒖来到园中，自己挑了些残枝、枯枝、徒枝剪。

回到书房，蒖蒖盯着那些自己本没关注过的枝条，还在诧异这怎么能用于供奉洛神，林泓却已拈起一直楞楞的徒枝，双手握住枝接近自己腹，左右拇指指尖轻轻相抵，略一着力，只听那枝发一声轻微的脆响，蒖蒖一惊，尚未反应过来，林泓双手所握位置继续移动，“咔咔”脆响继续响了几声，当他手松开时，可见枝已被折曼妙的弧度，而且表几乎未损，枝姿态宛若天生。

“木质虽被弯折，但经脉未断，瓶中仍可，一如未折枝时。”林泓解释。

蒖蒖：“明白，就是打折骨连着的觉。”

林泓一笑，递了另一徒枝给蒖蒖，“你试试。”

蒖蒖接过，试着弯了弯枝，起初力度不够，手一松枝立即弹回原来的状态，然后她加大力度，这回一声尖锐的脆响，枝彻底断了。

她赧然向林泓致歉，林泓安抚地朝她微笑，又取一枝，边弯折边说明：“双手握住，枝条离腹一拳距离，先慢慢弯，受一枝条的柔韧度，再选择合适的力度。弯折时动作要净利落，折枝发的声音务必清脆，但须弱如婴儿咳嗽，若尖锐刺耳，那就是折断了。”

蒖蒖顿悟：“烹饪也是一样，作之前，须先了解面对的材质地，再选择相应的力度和运刀方式。”

林泓继续理剩的枝，不再说话，双目凝视所选的枝条，先观察原先的姿态，再有成竹地弯折自己想要的线条，神专注，完成得却又相当轻松。

这神态真是呀，一如他凝神作画、写字、弹琴或养鹤时。这一瞬她忽然意识到，男最的时候，就是专心致志地着他擅的事之时。

她默默注视着林泓，看得如沐，心中和，直到林泓发现她不自觉间呈的微笑，目疑问地与她相视，她才红着小脸低去。

“还有问题么？”林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