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3/4)

若有不妥及时指，或给她一些改善的建议。

这个“不妥”委实有多。蒖蒖发现以林泓的挑剔光看来，后院养的小驴都要比她更会饭。几乎从她握刀之时起就开始犯错，林泓手持一枝红瑞木，不时击打在她错的地方：“站直，别歪，别拱腰，双足间距与肩同宽，别耸肩，也别卸肩……腹与墩别低于一拳之距……别超过半尺……睛看哪呢？别看腹，看你要切的菜。”

“老师，”蒖蒖忍不住怯怯地问，“如果我不看怎么能知腹离墩有多远？”

林泓：“初学时提刀之前可以看看，一旦落刀就不要总想着了。你首先要符合章法地运刀，然后在过程中寻找一令自己轻松舒适的觉，不要把切菜当成劳作，刀起伏间是有韵律的，要切的材或脆，或韧，或，或，运刀的韵律也各有疾徐，需要适时调整。你跟随不同的韵律舒展手势，就像弹琴一样，弹好了自然不失章法，姿势也一定是的。”

蒖蒖留意观察林泓握刀，发现果然是牢而不死，而不虚，而不僵，神态轻松自若，胜似闲信步，切的材均匀细致，与他作时的姿势一样。

极少数时候，蒖蒖也会看一些疑似纰漏，例如：“老师，你腹现在离墩超过了半尺，不符章法。”

林泓未抬帘，自己的节奏闲适地将菜切完，让蒖蒖看依旧完的作品，才回应：“你练到我这样也可以不顾章法……我就是章法。”

林泓的书房整洁雅致，窗外植有几竿翠竹，纱窗时见竹影摇曳。窗设几案摆棋盘，另一侧书案上设笔、笔格、砚、砚滴、墨和镇尺，另摆着一个青瓷小香炉，终日焚着他选的沉檀或自己合的香。室中还挂着一幅他自己所绘的画：风日滨，碧桃满树，柳路曲，一名丽的女在河畔翩然回首，左手向后伸，手腕上着一个翠绿的镯。她云髻峨峨，衣袂飘飖举，似将凌风而去，而目朝后顾盼，有依依不舍之状。

林泓每日在一樽青铜四方瓶中，奉于画前。闲时常驻足于此，久地凝视那幅画，有时手中还攥着一块翠绿透亮的石，他的目光便徘徊于画中女的手腕及那块翠石之间。

蒖蒖偶然窥见，不免好奇，私向辛三娘打听，林泓画中女是谁。辛三娘说：“哦，那个呀……是临夫人，送娘娘。”

临夫人名为陈靖姑，是闽南一带家信奉的救助难产妇女和送注生之神。但这个答案很令蒖蒖意外：“林老师不曾婚，为何会供奉送娘娘？”

辛三娘迟疑一，然后：“反正公迟早是要娶妻生的，先供着，有备无患。”

这理由实在牵。蒖蒖见她显然不明说，便又去问阿澈，阿澈也有明显的犹豫，最后给了一个不同的答案：“公画的是洛神。”

“真的？”蒖蒖不太相信。

阿澈这一回十分肯定地颔首：“当然是真的。”他手指画中女，“你看看这姿态，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不是洛神是谁？”

蒖蒖仔细端详，也觉这一说法比送娘娘更合理，遂又问阿澈：“老师为何要供奉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