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2/2)

她笑得俏，睛眨呀眨：“将军您再好好想想呢。”

“主持慢走！”

珠微微一转，她笑盈盈：“我家县主近来土不服，上了灵泉寺静养，前几日，听闻顾家少将军也在此地，故派了我来看看。”

白倾沅话到激动，忍不住拉了他的手，却被他一拂开，拉远了距离。

“我不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打碎了白倾沅几日几夜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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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幼时的容颜与前人逐渐重叠，的确是开了的模样。

可是，家算哪门好事？

不料白倾沅亦在向他靠近，咫尺之间，两人目光对视，轻呼的气缠在一起。

白倾沅一愣：“你知我是县主，你明明认识我的！”

这人他还真见过，在当年去西郡借兵的时候。

白倾沅摇着，执拗地拉住他的衣裳，“不可能，我不信！”

“你看着我，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的脸，你——”

“不是……”

顾言观眉目不改，淡墨如：“您的穿用度，非寻常仆所有。”

“我见过。”他本没想等白倾沅的回答，自顾自，“成千上万个将士的鲜血淌在北的荒原上，比天尽的晚霞都要红。”

“我家县主说，她与顾将军是旧相识，从前在甘城就见过的。他乡遇故知，难免兴奋，还望将军不要嫌我们唐突才是。”

“县主……”顾言观叹一气，无奈转看她。

回答她的是顾言观缓慢的摇。

“县主请回吧，这里从来都没有你要找的将军。”

单单这一句，便足够让白倾沅气到背过气去。

顾言观没有避开她的视线，而是坦地看着她：“落发为僧，我意已决，县主中的少将军，早就不复存在了。”

说罢，也不待旁人再问，她直勾勾的神盯着顾言观，似要将人生吞活剥肚。

可是他依旧说：“在实在是想不起来。”

“县主见过血成河的场景吗？”他看着白倾沅的脸，认真问。

“你骗人！”她还是不肯相信，砰砰拍着石桌，大声嚷着，“你骗人！”

她一手抚着脸侧，问的小心翼翼：“是不是，我大了，的跟小时候不一样了，你就认不我了？”

顾言观静静听着，末了总算说了一句：“顾某对嘉宁县主，并无印象。”

“不知县主有何事要吩咐。”他冷冷清清地开着，看也不看她。

白倾沅喃喃：“不是，你不是……”

“人世间的喜怒哀乐，悲离合，在北的战场上，我都已经见过，也都会过。如今盛世太平，海晏河清，可我一闭，仍旧满目疮痍，夜悲歌。北疆场上杀戮的场景牢牢占据我的脑海，唯有青灯古佛，才能叫我心平静，得片刻安宁。”

看着住持步步远去的背影，顾言观禁不住叹了气，回瞥她时，不经意挣开了自己的衣角。

顾言观正挽留，却被白倾沅拉住衣袖，葱似的指甲捻了那片月白，滴滴：“先生，我家县主还有事找您呢。”

说完她又开始自我否认，“不对不对，你这么聪明，你怎么会忘了呢，那一定是我的错……”

白倾沅保持许久的笑意终于现了一丝坍塌，她不可置信地歪着脑袋，又调了一遍：“你见过的，当年在甘城，你忘了吗？”

“你都，你都看到我的穿了，那你怎么还认不我呢！”白倾沅将着绿松石的手伸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你看看，你当年还夸过它好看的，你忘了吗？”

实在是半矜持都没有。

“县主中的将军，他的双手沾满鲜血，忠诚的，脏污的，怎么都洗不净。”

就连住持都看不过去，低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跟顾言观：“施主，剃度需得潜心静气，万事皆空，既今日顾施主这里还有客，人往来相通，那剃度之事，不如改日再议。”

她一只手竖到了发髻边上，摸了摸那支青玉簪，袖溜向，一大截白小臂，绿松石珠串暴在空气中，闪烁着光。

“县主请自重。”

白倾沅单手托着脸，觉得他是在抱怨自己破坏了他的好事。

只一瞬间，白倾沅就红了眶，原先设想好的初见场景轰然崩塌，她小心地又捻住他一寸衣角，用细小了不少的声音：“顾将军。”

顾言观总算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