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红烛帐暖丨春宵寒(2/3)

夜如墨，时光一息一息逝着，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再之后，便不会放你走了。”

“苏公。”

念及此，闭上睛，抬臂举起匕首，朝着苏云心狠狠刺落——

“苏公？”

第三次呼唤落，终是确认了苏云已沉沉睡去。

谧的空气里，笼罩着相偎的两人。

他试探着轻唤，未得到回应。

—

温失神地望着月光那张清俊如谪仙的睡颜，怎么也无法将前人与“灭人满门”四字联系起来。

那便万劫不复，对不起凌晚叶，对不起温玄，更对不起生母亲。

又唤一声，屋依然一片寂静。

他的动作极轻、极柔，仿佛苏云是易碎的珍宝。可不知不觉间，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已握在手中。

静卧片刻，他极轻地松开苏云的手，缓缓坐起来，在黑暗中凝视着旁之人。

他说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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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顿时觉得浑力气都被空，一手扶住墙，另一手伸向苏云的脸，指尖抚过脸颊时，底的几乎要将这漫漫夜吞噬。

他闭上，泪珠自角落，持着匕首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匕尖已刺破了苏云的寝衣，只需再一寸，便可让这沉睡之人永远都醒不来。

“为何这般不小心？”温低声自语，不知是问苏云，还是问自己，“你既通医理，怎会轻易中我的‘迷心散’……”

他知若再犹豫去，便将错失良机。

“苏公……”他提声音，又唤一次，仍是没有得到回应。

恨意与意在心中激烈撕扯，为母报仇的责任如山压，可对前人的不舍与眷恋，却似藤蔓般将他牢牢束缚了。

“苏公……”

可每每想加重力时，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与苏云过往相的画面。

它并非即中招，若及时发现，尚可运功来，不知是苏云太过大意，还是对温全无防备，竟从至尾未曾察觉。

忽然，温睁开了睛，那双绝的眸茫然地望向帐，失了焦距。

若再言语，只怕会说心底那痴念，若是那念了，怕也会忍不住付诸行动……

“你若是，再睡去……”

比匕首先及苏云膛的，竟是温的泪。

为斩断这妄念，他鼓起勇气，再次颤抖着举起匕首。

“苏公。”他已泣不成声，“你当真睡得这般沉，连有人要取你命都觉不到么？你不是大夫吗？你怎能如此，你……”

时间仿佛停了一瞬。

那锋刃抵在苏云心，只需稍一用力便能令他血溅当场，然而苏云依旧沉睡着，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浑然未觉。

此无无味，温事先服了解药，将其撒于空中。

“迷心散”乃他亲手调的奇药，有人动之效，但服者一旦如愿以偿，便会力枯竭，即便负绝世武功，也须昏睡十几个时辰，方可复原。

“苏公……”

苏云为他补画时专注的侧影，为他披衣时轻柔的动作，在他耳畔低语承诺时呼的温气息……

他急促息着，浑战栗，匕首抵在苏云前，却无论如何也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