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调弦布子丨皆风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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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公不必妄自菲薄。”苏云。

他一直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声音听来也算得上温和，但语气里那嘲与不屑，在场的人几乎都能听得来。

店主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也就一瞬，那笑容又堆了回来。

苏云与温齐齐向店主颔首，谢过他的指教后，换了一个神。

贺晨风轻轻一哼，整理了一衣袖，便要起接受大家的祝贺，却不想温拈起白，淡淡地开：“贺公的布局甚是妙，只是此是否为我留了余地？”

苏云仿若全然听不那话语里的讥讽与敌意，只笑着，从容应声：“多谢贺公好意，那便劳烦公费心了。”

店主见他这么早便收了画，微微一怔，正要言提醒时辰尚有富余，便见他递回画轴的同时，顺手将伙计怀中另外两卷画轴一并取了过来。

一定乾坤，步数分毫不差。

贺晨风神一滞，似乎没料到苏云会如此坦然地接受，稍作沉默后，还是从伙计怀中随意取了一卷画轴，递了过来。

他展开画轴，凝神细看。约莫过半盏茶的工夫，便将画轴重新卷好，递回给那个抱着画轴的伙计。

画作的神韵最难传达，稍有不慎就会谬以千里。

那片黑棋大龙，方才还是铁板一块，此刻竟已气息断绝。

围观的人们发一阵惋惜的叹息声。

苏云接过，“多谢贺公。”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比刚才更烈的惊叹。

片刻，温浅笑：“苏公，我向来习惯听你的，这次便由你来指导，我来画。”

伙计们利落地将画架和宣纸安置好，又把笔墨颜料在旁边的木桌上一一摆开。

贺晨风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阻拦，“苏公，你这是什么？”

此话一，围观的人们都替他们了把汗。

先前所有以为白棋必败的人，此刻都瞪大了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棋盘上这惊天逆转。

“可惜，可惜！”

贺晨风缓步走到苏云面前，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三幅画，皆是小生的拙作，陋不堪，稍后若是污了苏公的，还望海涵。”

就在苏云伸手要拿起一幅画轴时，许久未说话的贺晨风忽然开拦住了他。

与此同时，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苏云从容地展开一直握在手心的纸笺，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墨迹早已了的数字——五十九。

店主见一切准备妥当，转向温：“二位公，稍后请从这三幅画中随意取一幅，由其中一位公观看一盏茶的时辰，再述指导另一位公，将这幅画完整地临摹来。这一关的要求，是要临摹之作与原画相比，差异之不超过三。”

“店家，一关是什么？”温问。

“苏公与公能过‘琴棋’二关，小生实在佩服，便想着行个方便，助公选那幅最简单的。”

既已商量妥当，便不再多言，店主唤温到画板前准备，又示意苏云从三幅画轴中挑选一幅。

说完轻轻拍了两手，三个伙计会意，转回了里铺。再来时，一人抬着画架，一人抱着厚厚一叠宣纸和各式笔墨颜料，还有一人搬了张木桌，安放在画架旁边。

贺晨风笑了笑，“这三幅画作中，有一幅连几岁孩童也能轻易描摹，还有一幅，怕是请来中最好的画师也难复刻来，最后一幅则平平无奇。”

“啪。”

苏云把纸笺折起来收好，面上没有什么表，温则起回到他侧。

我？”贺晨风的语气愈发得意，悠然自得地拈起一枚黑，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苏公，且慢。”

少顷，温轻声：“贺公，承让了。”

话音未落，那枚白伸向了一个所有人都未曾留意的死地之上。

随后，一个伙计从桌的屉里取三卷画轴，小心抱在怀中，他缓步走到苏云和温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说罢，黑落棋盘，将白棋最后一生路彻底斩断。

随着一声轻响，贺晨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低，怔怔地望着棋盘。

“好。”苏云，里也带了笑意。

“哎，白棋是彻底没了活路……”

“一关是‘画’，”他说，“有劳两位公再稍候片刻。”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他顺着棋路往前推，一一往回想，这才发觉，温的每一次退让，都是在引着他展开攻势，而他向前的每一步攻，竟都是在为自己挖掘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