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轻点!”庞俊霆一直嗷嗷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又凶又委屈,嗷嗷叫个不停,整间医署都回荡着他那带着少年气的痛嚎。
一群人围着他,手忙脚乱地转来转去,大夫额头上全是汗,手上包扎的动作一刻不敢停,帕子擦了又擦,生怕慢了半拍惹这位小祖宗不高兴。连缠纱布的手法都得反复掂量,包得齐不齐、紧不松,但凡看着不顺眼,都可能被这小孩劈头盖脸骂一顿。旁边伺候的下人们,也是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而龙娶莹呢?她根本没往跟前凑。她就坐在人群后面那排靠墙的椅子上,从药柜子里自己铲了一小包茶膏糖(清肺止咳的一种药糖),咔吃咔吃的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到了好东西的松鼠。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清凉,她眯着眼睛,像是在看一出跟自己没关系的戏。
其他人全都紧张得忙前忙后,脚步声、水声、药瓶碰撞声混在一起,好半天才终于消停下来。
庞俊霆捂着包扎好的手臂,低头看了看那缠得严严实实的纱布——划得倒不算太深,可对他这种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小少爷来说,已经是头一遭见血见肉的伤了,心里怎么都不得劲。他拽了拽衣服,抬头扫了一圈,却没有看见龙娶莹,目光顿了一下。
大夫还在旁边絮叨着说需要静养,忌口什么的,他一个字没听进去,抬手指了指龙娶莹刚才坐的位置:“刚才坐那儿的女的呢?”
周围的下人面面相觑,谁也没留意:“回公子……没、没在意……”
庞俊霆一看龙娶莹居然趁这时候自己跑了,火气蹭地窜上来,拍着床板就吼:都给我滚!全都滚出去!
周遭下人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立马作鸟兽散,一个接一个往外退,连大夫都拎着药箱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生怕慢一步被殃及。转眼功夫,屋里就剩庞俊霆一个人气鼓鼓地坐在床上,脸上写满了被耍了三个字。他气得也不管他什么静不静养了,撑着床沿就要下地去找人。但他脚刚沾地,门帘子就忽然被人从后堂掀开——
龙娶莹擦着洗了的手,从医署的后堂掀开帘子走出来,还一脸莫名其妙的:你干嘛去?
庞俊霆见人没走,先是一愣,随即立马算账:“你是担心我来的吗?刚才我喊疼的时候你怎么不过来?我在这边疼得要死,你倒好,就坐在后头嗑糖!你骗我是吧!
龙娶莹叉着腰,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笑了笑:“所以,你承认你是小孩了?疼的时候,需要大人安慰了?”
庞俊霆气得脸都红了,憋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是你求我来的!现在在这儿嚣张什么!你也给我滚!你这个荡妇!不要脸!”
但龙娶莹却偏偏没走,反而朝他走近了几步。
“你干嘛!”庞俊霆一扭头,满脸写着不高兴,“你赶紧给我滚!我不用你了,滚回你的大牢去!”可他嘴上骂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追着她的脚步。
龙娶莹走到床边,压根没理他那些话,弯腰凑近他包扎好的手,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层厚厚的纱布:疼吗?
庞俊霆下意识把手一缩,躲开了:你说呢?说什么废话!
龙娶莹忽然俯身凑上去,在他嘴上轻轻碰了一下,把嘴里还没化完的甜味渡了过去。
庞俊霆明显愣了下,整个人僵在原地——龙娶莹的舌尖已经顺着他的嘴唇探了进去,在他嘴里轻轻乱勾,像在逗一只不知所措的猫。小孩被她这一套弄懵了,眼睛睁得圆圆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唔……”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响。
龙娶莹退开半步,舔了舔嘴唇:吃点甜的,会不会好点?
庞俊霆抿了抿嘴,嘴唇上还留着她舌尖蹭过的凉丝丝的甜意——她嚼了那么久的茶膏糖,那股甜味还没散透,又透凉又甜丝丝的,在他嘴里慢慢化开。他咽了口唾沫,嘴上却还在犟:你当我是小孩吗?疼吃糖就管用?
龙娶莹故作一脸挫败,肩膀耷拉下来,叹了口气:“那看来不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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