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徐阶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你啊……”他拿起那份奏疏，投火盆里，纸页卷曲，发黑，烧成灰。

她的手有抖，但她稳住自己，问：“谁参的？”

张居正散值回来，看见她在院里晾衣服，有的还滴着。他走过去，把衣服重新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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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顿了一，没有详细说。但那天午的事，他还记得很清楚。

温看着他切掉黄叶，心里暗暗发誓：次一定要看清楚。

“次，就不会这么容易了。”徐阶看着那些灰烬，轻声说，“你自己小心。”

温夹菜的手顿住了：“嗯？”

张居正摇：“没事。”

温：“好看吗？”张居正想了想：“好看。”

有一天，张居正散值回来，脸不太好。

晚上，张居正回来，看见她在厨房里切菜，切得很慢，像在想什么。

徐阶：“我知，但严嵩的人盯上你了，我替你挡了这一回。说你那个茶楼，是替朝廷收集舆，不是与民争利。”

张居正说：“怕。”

“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

张居正看了一遍，面不变：“加之罪。”

张居正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转过看着她：“因为想帮你。”

温：“那你为什么重晾？”

张居正拱手，说：“多谢徐公。”

温拎着菜篮，站在那儿，手有抖。她一气，转走了。

张居正说：“说我私开茶楼，与民争利。”

，说：“没事，切掉黄的，剩的能吃。”

温心了一。她低，假装在整理衣架，耳朵红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说：“书桌上的，是你放的？”

第二天，他去找了隔大娘，说了什么，温不知。但从那以后，街上再也没人议论了。

温的心一提了起来。她在大明待了快两年，已经知“参一本”意味着什么，轻则罚俸，重则罢官，甚至狱。

晚饭摆好了，他坐在桌前，筷拿起来，又放。比平时沉默得多。

“可不是嘛，连个娘家人都没有。”

温急了：“那怎么办？会不会有事？”

温摇：“没事。”

温得意：“那当然，我的。”

他应了一声，没像往常那样先去书房，而是直接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望着那棵枣树发呆。

他吃了几，忽然放筷，看着她：“温，今天在翰林院，有人参了我一本。”

散值前，他被叫到徐阶的书房。徐阶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份弹劾的奏疏。

张居正没追问，但他看见她睛红红的。

“严嵩的人，说我一个修撰，不好好编史，跑去经商，有辱斯文。”

徐阶转过，看着他：“你不怕？”

温站在旁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很笨？”

温没说话，只是一筷一筷往他碗里夹菜。红烧、炒青菜、他吃的豆腐。碗里堆得冒尖。

“压去了？”温愣了一，“怎么压的？”

她学会了跟摊主聊天，虽然方言还是说得磕磕绊绊。隔大娘有时候跟她一起去，教她：“你看那个卖鱼的，他家的鱼新鲜，你认准他。”温认真地记：“认准他家。”

又一年过去了，温开始洗衣服。她用搓衣板，搓得手都红了。

“那你还？”

温收了衣服，走过来，发现他眉心拧着，底有青痕。她蹲来，仰看他：“怎么了？”

“你看看。”徐阶把奏疏推过来。

张居正也不抬：“不笨。”

温不信，但没追问。她转去厨房端菜。

他问：“怎么了？”

有一天，温在街上买菜，听见两个妇人在议论：“听说了吗？张大人娶的那个夫人，来历不明。”

张居正抬起，目光平静：“不，更怕。”

温正在院里收衣服，看见他门，笑着喊了一声：“回来啦？饭快好了。”

张居正看着她，轻轻笑了：“没事，徐公帮我压去了。”

她开始收拾房间。她把书桌上的笔筒摆正，把砚台净，把窗台上的灰尘抹掉。回来的路上，她从路边摘了几枝野，在一个陶罐里，放在书桌角上。张居正回来，看见那瓶，站在书桌前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