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她想起小时候，看见新娘穿婚纱，觉得好漂亮。现在她穿上了，不是婚纱，是嫁衣，红的，金线的，凤穿牡丹。

她小声问自己：“这是真的吗？”

温也脸红了，赶别过，假装在看街边的摊。

张居正想了想：“他说我，能屈能伸，不拘小节。”

张居正：“是。”

清晨，隔大娘来帮温梳。温坐在铜镜前，大娘站在后，手里拿着木梳，一一，慢慢地梳。

第三站，是一条小巷里的印刷坊。推开门，里面机嗡嗡响，工人们正在印书。

张居正站在院里，穿着红喜服。

张居正：“知。”

她想起历史书上的一句话：“张居正改革，需要大量财力支持。”

大娘在后笑眯眯地说：“真的，当然是真的。姑娘，你是我见过最俊的新娘。”

温听着，眶酸酸的。她知这是假的，但大娘念得太认真了。而且，今日与她成亲的人，是她喜的人，张白圭。

：“很好卖，应试的学都喜。”

温看着他，忽然懂了。能屈能伸，不是骨，是知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伸。不拘小节，不是心，是知什么该在意，什么不该在意。

她一本《农家历》，翻了翻，里面写着什么时候播、什么时候施、什么时候收割，写得清清楚楚，连不识字的人都能看懂。

回去的路上，温忽然问：“徐阶知你开这些吗？”

张居正说：“酒楼需要，我就印。”

温愣了一：“这是在夸你？”

温：“他不觉得你不务正业？”

但他给她办嫁妆，请绣娘嫁衣，准备聘礼，了不少钱。

梳完，大娘帮她穿上嫁衣。大红的，金线绣的凤凰，裙摆上缀着小小的珍珠。是张居正找绣坊最好的绣娘的。温穿上，站在铜镜前，镜里的自己，脸有红，睛很亮。

她看着他觉得有陌生，不是那不认识的陌生，是那我以为我很了解你，但其实我只看到了冰山一角的陌生。

温不由得一笑。

张居正带她走去，指着那些印好的纸：“这是菜谱，帮酒楼印的。这是广告，给茶楼印的。”

张居正看着她，没说话。但他的手，轻轻握了一她的手，很快就松开了。

张居正：“住习惯了。”

她那时候不懂，改革要什么钱？现在她懂了。他要养人，要办事，要打通关节，要收买人心。这些，都需要钱。

她小声说：“张白圭，你不用这么多钱的。”

温看着他，明白了。他不是没钱换大房，是不想换。那个小院离翰林院近，走路就能到。他不需要大房，不需要排场，他只需要够用就行。

张居正想了想：“够用。”

温：“那你还住那个小院？”

温拿起一张广告单，上面画着一壶茶，写着“听竹轩新到雨前龙井，迎品鉴”。绿绿的，很好看。她又拿起一张菜谱，打开，里面画着菜的样，旁边写着法。

张居正看着她，没回答。

她问：“那你在意什么？”

成亲当日，张居正的小院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挂到后院，窗上贴着红双喜，门框上贴着红对联。

温从房间里走来，看见他的背影，停了一。他转过，看见她，也停了一。

“一梳梳到，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底，多又寿……”

温走去，里面人不少，有穿衫的读书人，也有穿短褐的百姓。一楼卖书，架上什么都有，《农家历》《手艺百工》《商十二讲》《医方集解》……不全是科举的书。

她问：“你是不是很有钱？”

她问：“这些书也有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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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站在街上，看着张居正。他穿着件普通棉衫，站在一群穿绸缎的商人中间，一都不像有钱人。但她知，他现在很有钱。

她看了看，笑：“你连菜单都印？”

张居正：“百姓识字的不多，但想学的不少。”

而她前的这个人，在她不知的时候，已经悄悄布好了局。

温又一本《手艺百工》，里面画着图，教人怎么木工、怎么砌墙、怎么打铁。她看着那些图，忽然觉得，这个人的，不只是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