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病魔(5/5)

自己解脱了，便不会再拖累父母兄。”

“……李骜，我其实，一儿都不。”

“这些年，我懂了这个理，可其实，好多好多回，还是会想……”

想着，是不是当年真的解脱，就……

谢卿雪颤着，“……对不起，我……”

她从来知，这样想，对不起很多很多人，可临到……

好像不这么想，不给自己一盼，真的，就撑不来。而真的治好病，真的能和寻常人一样，在那样的况，已经骗不了自己了。

“卿卿，你不用说对不起，你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李骜吻她边的泪，却克制不住自己的泪。明明抱着她，心却那么那么痛。

“就算要说，也是我说。”

“你都不曾怪我这么久都不曾寻到治你的法，又为何要因此怪自己。”

“……因为，真的很难。”

谢卿雪声线在颤，“你都不知，到底有多难。我怕，不知什么时候，便丢了自己。”

丢了那个、勇敢、还存有理智的自己……只，成了病的隶。

她听说过这样的人，受不了病痛折磨，临死之前，自己先杀了自己，就像许多年前的她，只是她被寻到了而已。

那些已死之人，不过少了些运气。

“我会寻到你，不会丢的。”

李骜的声线很平静，带着有些极端的笃定。

“卿卿，你在何，我便在何。”

殿倏然静来，许久，只余火烛零星微弱的噼啪声。

四目相视，同样红的眸，同样的痛楚，仿佛一双生，天生便同受。

他捧住她的脸，眉心虔诚一吻：“卿卿，别怕，都有我呢。”

指稍摁在尾，“但，要答应我，往后，不因为什么，都莫要伤害自己之事。可好？”

每一个字的语调都格外沉重，仿佛在告诉她，这，便是他唯一的底线。

谢卿雪怔怔看着他，再绷不住，投他的怀中，泪落，近乎痛哭。

话断断续续，要他发誓，“那你，一定、一定要看住我，好不好？”

他顺着她的背，轻声：“好。”

一个字，带来无与比的安心。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后

知后觉为自己那一句到赧意。

埋在他怀中，埋了好久。

烛火依旧，亘古无痕，这一刻，却在她心底化作温柔的萤火。

亦方发觉，这些年，自从知晓自己与旁人不同的那一刻开始，其实永远有羞耻埋在里。

面对至亲至，是永不止息的愧疚，面对旁人，这羞耻便会悄无声息钻来，牢牢住她的一言一行。

或许很少很少。

但她真正在意的，其实，是自己认为的，旁人中的自己。

于是这羞耻不用多，哪怕只有丝缕存在，她便永远无法坦然，永远希望自己有更多的地方接近寻常人的模样……就算，只是看上去。

只要看上去没那么不同，她便可以掩耳盗铃，可以有那么一刻，忘记病痛。

掩饰比面对还要更先学会，久得，成了刻在骨里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