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痕(2/3)

谢卿雪抱住了他。

他从不敢想，不敢想是不是若没有他，她便不会毫无声息地躺在那儿。

某一刻，他重重一颤，控制不住自己迅速地抓她的肩，一声叠过一声地唤她。

宽大的龙床之上，巍然的形成茧，拢着怀中珍之人。

“唔……”

从那之后，他无比痛恨黑夜。

谢卿雪仰，手抬起，贴在他的面庞，被他以大掌覆住，蜷在掌心。

是不是她曾夜半向他求救，却没有气力，她是不是会万分恐惧地哭，只能睁睁看着自己的神智一被病吞噬……而这所有的一切，他就在她旁，在她最近最近的地方，却，全然不知。

她的鼻息让他安心，可是十年前，便也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夜晚……

心重得，要盖过他的声音。

结果那只手完全不消停，还变本加厉，更半夜的，唤她的名字和叫魂儿一样。

他不知多少次，怨自己不曾整夜守着她，怨自己睡得太死，没有察觉她可能的动静。

他甚至恨她的父母，谢侯和明夫人。

不愿地蹬了两，想将他蹬开些。

她闭着去抓那个作的罪魁祸手，满心恼火，“什么啊……”

心慢不来，不知是怎样的毅力，李骜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叫醒她。

她轻声：“李骜，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

月，渐上柳梢。

他，是最该救她的人，却从到尾，连参与，都不曾。

作镇定，“好，今日往后，就歇在乾元殿，可好。”

太因他之过让她沉睡十载，每每枯熬的夜，他又何尝没有如此想过。

这十年，支撑他的，是怕她醒来，却寻不见他。

不敢想，她是因他而劳成疾，才总不好。

谢卿雪咬牙，脆利落胳膊挥过去，一掌拍，重重一声响，可算奏效了。

。有一瞬间甚至想脆坦白从宽，然此时此刻，太怨他之言，他说不。

瞳孔发颤，眸红得仿佛一刻便要淌血泪。

夜半三更，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突然被这么叫醒，人一没法儿完全清醒，还哪哪儿都难受。

哪知一被抱得死，勒得发闷。

当年，是他们让她自娘胎里便带了病，从生起便弱多病，大夫曾言，她活不过二十。

然若真陷如此思绪，他，万熬不过这十年，早便以命去陪她了。

那个庸医，不会治病，便断人的命数，何人予他的权力。

暮四合，华灯初上，怀中的人儿早已熟睡，但抱着她的人，上遒劲的肌，几乎将衣裳绷了一块块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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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再怎么压抑，也渐渐失控了。

他的卿卿此生定命百岁，与他携手，白到老。

谢卿雪迷迷糊糊地嘤咛。

李骜的手一瞬失控，将她的手攥得泛白。

他明明睁着，明明怀中就是她，却好似陷了一场无比沉可怖的梦魇，在睁睁看着她成了一枯骨。

翻过去捂住耳朵不行，本能的记忆里，还以为他又要闹她。

李骜攥的拳就在她枕边，泛死白。上的冷汗一层覆过一层，都要将床褥映个人印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