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暮角(2/2)

那掌柜拨算盘的手一顿，抬起来，与他对视了一息，随即侧过，让一条通往后堂的窄，低声：“里面请。”

顺着这条街往前，药香便渐渐起来。转过街角，便是一家药铺，招牌上写着“济世堂”。铺里人满为患，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抓药的、问诊的，在柜台前挤作一团。

雪初手里还攥着那包鱼糕，纸角被挤得起了褶，却顾不得了，只能跟着他快步往回走。

她接过来，纸上的度刚传到掌心，街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

雪初站在船回望江陵城。方才还算安稳的街市，此刻已被城门与影吞没。灯火在远亮起，一盏，又一盏，摇摇坠。

城门方向已有人群涌动，守军声喝令，铁锁拖地的响动沉沉一串，沿着街巷一路开。

沉睿珣曲起手指，在柜面上敲了叁，两轻一重。

沉睿珣眉一蹙，没再往问，让掌柜拿了几副路上必备的驱寒解毒药，市价留了银，这才带着雪初来。

她被他一路带着穿街过巷，脚不停，风从耳边直掠过去，等回过神，江岸已在前。

“上游守不住了！”

“要封城门了！”

“什么，这才什么时辰？”

他说完便牵起她的手，两人重新汇街市的人。

雪初脚一缓，看了那蒸笼两，正斟酌着该如何开，沉睿珣已走上前去，买了一包递到她手里。

沉睿珣手停在她肩，指将那一皱褶慢慢抚平了，才：“我记着便好。”

鱼糕蒸得细腻，切成方块，用油纸包着，透气来。

他们赶回码时，船家正要解缆。上了船后，雪初的心还在急，手里那包鱼糕却仍温着，香气隔着油纸一丝丝透来。沉睿珣立在她侧，手里提着药材和那包新衣，转与船工代了几句，船便缓缓离岸。

掌柜低声叹了一句：“如今前线吃，金创药、止血散，连带着几味救急的猛药，都被军中优先征用了。民间要用，便难了。”

船继续向游行去，而他们也被这江带着，离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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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接过，郑重收怀中：“是。”

沉睿珣顺势往外嘈杂的大堂扫了一，问：“近来药价涨得厉害？”

，忽然轻声开：“你记得……我以前的事，比我自己还清楚。”

药铺外仍是日光明亮，街上人来人往，先前那药气却还跟在衣袖间，一时散不尽。雪初跟着他往前走，耳边还回响着那句“民间要用，便难了”。

到了僻静，沉睿珣从袖中取一封火漆封缄的密信，递了过去：“烦请代为转。”

沉睿珣带着雪初径直走到柜台最里侧。那里坐着个年过半百的老掌柜，正低拨算盘。

一队骑兵呼啸而来，盔甲相击，蹄踏地，直冲街市。摊贩惊呼四散，有人来不及收拾，被撞翻了摊。油纸落在地，又被踩尘土里。

不知谁喊了几句，街市霎时了。

前摊贩渐密，卖的、卖果的、卖江鲜的小摊一字排开，蒸腾气混着油香漫上来，倒把先前药铺里的苦气冲淡了些。行到街角，一鲜香忽然扑面而来，蒸笼白气腾腾，里正是江陵鱼糕。

沉睿珣脸一沉，立时拉雪初护在侧：“走，回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