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2/2)

沈照野盯着看了会，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听见没？”他问。

烟放到最盛时，沈照野忽然动了动耳朵。

“礼的意思是，傩戏看完、烟放完，就劝几位王爷和使团回去。”沈平远说，“周侍郎亲自去说，晋王应该会给这个面，他今日在外待得够久了，早不耐烦了。”

声响来在鹿河东岸的一条岔巷里。

“表哥那边，小泉和祁连跟着。”沈平远看了沈照野的神，补了一句，“克夷在台也安排了人，专门盯着那个方向。”

李昶怔了怔，意识抬起手。

微凉，光柔。

沈照野也抬看着，余光却一直瞟着观景台西侧那个角落。

“平远，找个地方窝着，别跑。”沈照野丢这句，纵车。

只一红光窜上去，到了最，嘭地炸开，金雨般洒来。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数枚，将夜空染得斑斓一片。人群仰着，惊呼声一浪过一浪。

他看见李昶抬起，仰着脸，氅衣的银狐领在烟火的光里泛着，焰光也落在他上，明明灭灭。只可惜太远了，小小的一团人影，裹在月白氅衣里，脸藏在影中，看不真切，但能看见他仰的姿势，安静地看着。

风势不减，它便不停，飘飘，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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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能站在他边，但这样远远陪着看一场烟火，也算不错了。

它就那么飘着，在漫天绚烂的烟，几乎看不真切。像一缕无的雨丝，又像一不起的光痕，飘过底攒动的人，飘过鹿河黑沉沉的河，飘过两岸喧嚣的灯火和嘈杂的人声。

沈平远侧耳听了听：“什么？”

沈照野嗯了声，没再多问。

观灯台西侧，李昶正望着远一簇炸开的银星，神有些放空。忽然，他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从夜空中斜斜地飘落来。

正说着，第一枚烟升空了。

沈照野意识伸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拨，像是想捞住，又像是想送它一程。绢丝从他指边过，没停留，径自向远飘走了。

沈平远看了一：“陈让的人，说是宁可错抓，不能放过。”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底傩戏结束了，礼官员开始说话，宣布赏钱。铜钱撒去，人群又是一阵哄抢。沈照野远远看见，人群中有些地方起了小小的动，巡防营的人在悄悄放倒可疑的人，动作快，周围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但他心一动。

那绢丝很轻，是上好的绸，裁得细。它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悠悠的，被风托着，朝着观灯台的方向飘去。

尽失。如果再有使团成员受伤，更麻烦。”

“闷响。”沈照野已经站起，“东边。”

车上那些繁复华丽的彩绸绢饰，被风扯得呼啦啦直响。一条原本就系得不太牢靠的浅金绢丝，经这风一鼓，终于松了劲儿，从车檐角飘了来。

李昶握着这条突如其来的绢丝，抬起，望向绢丝飘来的方向，那是鹿河东岸，车聚集之。灯火辉煌，人影幢幢，什么也看不清。

“李昶呢？”

沈照野赶到时，火药味还没散尽，空气里飘着呛人的硝石味。巷一片狼藉，几个货箱炸得稀烂，碎木片溅得到都是。三个巡防营的兵倒在地上，一个捂着胳膊，一个抱着，还有一个趴着不动。

正想着，背后忽然起了一阵风。这风来得急，贴着地面卷过来，带着冬夜特有的寒意。风扑在沈照野背上，掀起他游神服宽大的袍袖，衣袂猎猎作响，连脑后系着的发辫也被得扬起，几缕碎发拂过脸颊。

底传来一阵密集的鼓，傩戏正到。呼声浪涌上来，几乎盖过他们的说话声。沈照野等这阵声浪过去，才开：“平远，观灯台那边怎么安排的？”

“平远，那些也是你们安排的？”沈照野朝底抬了抬。

那东西很轻，很薄，在烟火明明灭灭的光里，泛着一微弱的浅金。它翻着，卷着，被风推着，不偏不倚，竟直直朝着他站的位置落来。

那浅金的绢丝，便轻轻巧巧，落在了他摊开的掌心里。

不是烟炸开的声音，是更沉、更钝的响声，像什么东西被闷在布袋里炸了。声音不大，被烟火的喧嚣盖着，几乎听不见。但沈照野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