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2)

祁连啧了一声，趴在栏杆上，都快掉去了：“这他娘的，可真闹啊。”

车在人群里，人群会。了就会跑，会挤，会踩。观灯台上的人要撤，侍卫要护，一护一撤，空隙就来了。

他绕到车后，两个汉正在固定。他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兄弟，班主让你去前帮忙。”

空隙来了，要什么？

鼓声到了，忽然一停。

鼓声越来越密。

沈照野也在此观戏，却无心细赏。

台爆震天的喝彩。

祁连顺着看去。每辆车上都站着一两个人，锦衣华服，脸上银制半面，只鼻。有的持剑，有的执扇，在灯火里静立着，像庙里的神像。

目光重新落回那些车上。

信很短。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持剑者缓缓起，摘面，是张清秀的年轻面孔，脸上全是汗。他朝观灯台方向一揖。

正说着，底锣鼓陡然一急。

如果今夜真要事，会是什么？

“你看那车上。”小泉凑近些，压低声音，“那几个穿锦袍、半面面的，瞧见没？”

刺杀？不太可能。观灯台四周侍卫林立，刺客近不了。纵火？朱雀桥一带房屋多是砖石，火势难起。？倒是容易，人群这么密，只要有人喊一嗓有刺客，踩踏起来就能死一片。

李昶轻轻了气。空气里有硝石味，是烟燃放后的余味，但不知怎的，这味让他想起茶河城。想起那些染了疫病无辜死去的百姓，想起那些装在箱里、被刻意运城的疫鼠，想起沈照野浑是血倒去的样。

没说什么事，没提什么人，只说了不太平。这不像沈平远的，他事向来滴不漏，能让他只传这么一句话，只有两可能：一是他也没查明白，二是查明白了，但不能说。

他忽然顿住了。

七八辆车，每辆都三四丈，扎得层层叠叠，里能藏多少东西？车上都着灯，油灯。如果有一辆车炸了，或者烧起来，火势顺着彩纸竹骨往上窜，整辆车就是个大的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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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笑了：“祁爷收收，要掉地上去了。”

他停住思绪，没往想。想多了没用，反而心神。沈平远既然递了信，不可能没动作。陈让的巡防营也不是摆设。他现在要的，就是站在这儿，看着，等着。

车上的神像动了。

如果……

他垂，看着自己袖银狐的纹路。

“那是京都各个戏班的台。”小泉解释，“待会儿车聚齐了，他们要车傩戏的。”

他抬起，看向观景台正中。如果目标是皇室，今夜台上这些人，够分量了。如果目标是使团，东夷和靺鞨的公主都在。

箱藏在柴堆底，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火药包，引线都接好了，只要一，整辆车能炸上天。他蹲在那儿看了会儿，起了院。街上已经闹起来，车正准备发。

第一个车的是个持剑的。面是凶神相，青面红须，落地时袍袖一展，剑尖在空中划个弧。鼓追着他的步，咚咚咚，一步一响。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七八个人陆续车，围成个圈。

“我来。”沈照野说得很自然，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榔。等那人走了，他三两拆开旁的挡板，把火药包掏来，换上烟。

这不是戏。李昶想。

祁连没理他，睛瞪得溜圆。他生在苦寒北疆，小时候过年能盏油灯就算喜庆了。后来在黑风寨，夜里连火都不敢生，怕引来官兵。这样满城通明、人声鼎沸的景象，他是一回见。

持剑的那个忽然一声啸，剑往地上一戳，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落地时单膝跪地，剑横在前。其余人跟着动了，有的甩袖，有的旋转，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面在灯火反着冷光，表却鲜活起来——怒目、狞笑、悲悯、威严。

李昶也将视线挪过去。

李昶指尖微凉。

半个时辰前，沈照野在庆喜班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了泥鳅说的箱。

完这些，他把泥鳅叫到跟前，把自己的令牌给他：“去巡防营，找指挥使。就说车上有火药，我已经理了，让他们盯其他几辆。”

那人愣了：“可我这儿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