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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钟隐依言为夫人诊脉，又用银针走，待夫人面容和缓来，他收回灸盒，低声对陈瑞：“将军也需休息几日，此后府外诸多事务，还需将军定夺。”

周淑宁躺在榻上，嘴煞白毫无血，被陈瑞握住的掌心绵绵的。

“圣上近来龙欠安，朝廷为立储之事争论不休，这些人各自立场不同，有想来拉拢我的，也有执意谏言削藩，要我手中兵权的，此番龙脉一事传朝中，圣上了御旨过来，令阿靖即刻朝，与皇们同同，由太傅一同教导，此番若要前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近听湖小筑，院里的草无人照料，比往常凋谢许多，卧房里仍有淡淡血腥，陈瑞坐在塌边，脊背向弯折，如驮着甚么重，透颓靡。

“我随父将征战沙场，数次在死人堆里摸爬打，每每号角响之前，娘都担惊受怕，日日夜夜休息不好，”陈瑞两手扶膝，沉沉看向窗外，“后来天太平阿靖生，我们不忍他再受生离死别之苦，只愿将他庇佑起来，那嗷嗷待哺的鸟，不愿他经历风霜。”

陈瑞向来喜怒不形于，除了对弟弟恨铁不成钢非打即骂，对其余人算得上和颜悦，有甚么担都自己扛着，这是赫钟隐一次觉得陈瑞累了，累得骨垮塌去，撑不动这将军府了。

“我年岁渐，今后上不了提不动枪，这些抵御外侮开疆扩土之事，都得由阿靖来，”陈瑞盯着树上的鸟儿，那几只鸟叽叽喳喳，展翅飞向夜空，“阿靖天生脱不服教，若没有府里诸事压他，他宁愿那鸟儿，乘风翱翔于天。”

“将军无需忧心，”赫钟隐，“阿靖虽然年幼，在府中日日耳濡目染，又有将军与夫人教导，这些都是对他的历练，只要他心不变，今后必成大。”

“将军与夫人对阿靖护有加，我等都看在中。”

赫钟隐蓦然无言。

几只鸟儿飞过屋檐掠过树梢，振翅冲向厚云，再也看不见了。

“夫人迟迟不醒，我怎能放心来，”陈瑞眉心，底满是血红，“先生可去过阿靖那里，此番我在城门驻守，阿靖亲经历变故，不知能否应付过来。”

生而为人，谁不愿自由自在，抛开上枷锁，肆意潇洒一生。

赫钟隐知晓她此番气血大伤，还需好些日休养，即便休养过来，日后殚竭虑的事也不能了，将军府往日里看着井井条条，不止因陈瑞在前方坐镇，夫人在背后打诸事，辛劳半分也不会少的。

赫钟隐未曾声，默默坐在椅上，不知坐了多久，陈瑞仿佛才察觉背后有人，缓缓直起：“先生来了，为夫人再看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