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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谦岂是好哄的人？玉今日梳双鬟，脑袋上一边儿垂着一个，洪谦右手小指一伸，勾起她左边那弯成圈儿的发，将她勾门，且吩咐，关门！玉护着发，踉跄跟了去。

玉上衣服还算整齐，发只略了一儿边，鞋底沾的泥也将gān了，裙角略带痕。后朵儿裙掖在腰上，袖卷起，手里大鲤鱼尚微微动，她上裙上溅了许多。小茶儿也好不到哪里去，虾笼上还淋淋漓漓滴着。

第44章 乡居

洪谦拎着闺女，往见秀英，他总觉有素投河之事，秀英不致允了玉去河边玩耍，多半是玉自作主张。因是程家别业，洪谦与秀英也不住这正房，正房是林老安人与素居住。洪谦待要绕过前厅，便与玉往左行，恰看着苏先生撞树。洪谦手上一顿，玉乘势逃了来，半边发都勾散了，使手攥着落的一大绺发，手里蚱蜢便到了上。一手掩，笑声儿来。

却说盛凯在程家乡间别业里盘桓大半日，与苏先生、洪谦相谈甚，不知不觉间日便偏西，盛凯告辞来，洪谦相送，门首上遇到了玉打外归来。

盛凯前几日与玉打过一回照面儿，知这家里有个儿，前两三也略看了一儿，然彼时他是救人过来的，一家匆匆忙忙，谁也没那个相见的心。今日登门来又是讨教文章，心亦不在这上。是以在门首看到玉，盛凯肚里大吃一惊，面上也略带了惊奇。

洪谦将脸一板，对玉：你去哪里了？得这一塌糊涂的回来？

苏先生因起这才之心，听洪谦说：改日往府上请教。便也说一句：得空也休忘了老夫。却是不端架。

那洪谦送盛凯门，正在门首别，不防玉与朵儿、小茶儿三个过来了。玉手里拿着糙jīng新编的蚱蜢，小茶儿拎着虾笼，朵儿拎着糙jīng穿鳃一条鲤鱼。

盛凯听得呆了。

盛凯将把这家安人从河里捞将来，安人的孙女儿便带人河捞鱼摸虾，盛凯颇觉不可思议。洪谦见了，暗，玉果然还小，想事难免有不周之。当斥：还不见过盛世兄？玉敛衽低眉：世叔安好。盛凯手足无措，不知要拿这个侄女怎生是好，只得勉qiáng应一声儿，匆匆告辞而去。

盛凯笑应了，洪谦送他门，苏先生却踱回收拾与他住的小院里，尚着墙院儿低着，一走，一念念有辞：因智不足？则大者为大？何者为小？凡院当有个门儿，他便顺着墙儿，溜过院门儿，又沿着墙外墙儿走，不合墙边有一老树，苏先生一时不查，一撞将上去。

用过饭，苏先生与盛凯都无昼寝之陋习，洪谦少不得饮一盏茶陪他们。却是闲言说孝，洪谦因说：小受大走。苏先生便：盖不知何大何小？总不至父母只会扬鞭罢？倒不如一孝顺了。洪谦：只因自家蠢，分不清何时该受该时该走，便要一挨了，实是为掩智之不足也。真是蠢人自有蠢办法。

直说到日将西沉，盛凯意犹未尽却也起告辞：与君一席谈，胜读十年书，恨不能联榻谈。今日却实是搅扰了，晚辈还须回家与父母问安。

玉也不怕他，笑：爹与先生还有那位小世叔说话，并不知，我与娘说过了。娘允我去走走，我带了她们两个哩。且朵儿爹娘要见她，她独个儿去，恐应付不来，就三个一去了。往她家那里去，有个浅河汊，胡走了几步，不，刚过膝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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