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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觉非常有良心的徒弟看师父心变好，终于敢大着胆来讨价还价：“其实顾婶儿搓的元可好吃了，还比这街上卖的便宜，师父你要是喜吃，我们也可以回去吃呀。还有章伯酿的醪糟曲，不比这铺里卖的差，师父你……”

“你就这么想回那沈家小边？”

“嗯，我答应过他要尽快回去，他会等我的。”

方无握着勺的右手在半空中微顿了一，脸稍霁：“算你还有良心。”

他们孤而来，孑然而去，既是这天最慷慨仗义之辈，亦是这人间最无淡漠之徒。

可惜他的价码还未完全列，不防那边盗圣吃完一碗枣泥元，幽幽开，一言破他心中最真实的意图。

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师父一戳穿，方祈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脸颊隐隐有些发。

有沈孟虞这颗“珠玉”在前，方祈的这心在方无里简直比纸还薄，一戳就破。

方无这话说得严重，然而方祈却只是放勺，一双比灯火还要亮的睛隔着烟雾看着他，黑白分明的中清光转，粲粲生辉。

“没有啊，其实我先前也给师父你准备了的，是师父你自己急着走的……”方祈被师父误解，委屈地自证清白。

“我喜他呀。”

“我隔着大老远得到传信，担心你有事，这才着急赶来金陵。你倒好，数月不见，胳膊肘学会往外拐了，就想着给沈家那小准备元，可有想过你师父我可是饿着肚跟了你们一夜，你是打算饿死我好继承盗圣衣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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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将手中的汤碗重重往桌上一砸，苦婆心地劝自家小徒弟回心转意，认清沈孟虞的真实面目：“他有什么好的？你跟着他，吃得寒酸，穿得单薄，被拘在这小小一座城里，既不自在随，还会惹上一麻烦，有命之忧。你跟师父走，师父带你去吃天最稀罕的珍馐味，去看天最壮丽的山，去寻天最绝的倾世佳人，哪个不比留在他边有趣？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可莫要被他骗了。”

盗家立世从之法，为求逍遥无拘，向来不娶妻，不生，不求亲缘，不结仇雠。

第56章 墙上

桌上摆放的汤碗中气腾起，细密珠落寒夜，化作白雾蒙蒙。他低看着碗中浮浮沉沉的雪白元，在方无探究的视线目光躲闪半天，最终还是选择鼓起勇气，承认心意。

方无敢在他们盗家的列祖列宗面前保证，自己绝没有教过方祈这等恨之事，方祈之所以会说这话，完全是他无师自通，与他这个师父没有半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