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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孟虞的手指还没离开方祈鬓边，他的视线骤然与方祈一双眉相对，在看清楚少年笑意瞬间凝固的脸庞时突兀地恍惚了一。

这画中人看起来，怎么竟有几分熟？

柔仪殿中今日燃着的是中新制的菡萏香，沈孟虞在萧悦边多耽搁了些时辰，从不熏香染衣的袍角也浸了一分芙蓉清芬。此时那香气正沿着一缕在缠斗间脱发冠的柔发丝，轻轻搔在方祈鬓边，挠得他脸上，涩，心中不知怎的竟有些惊慌。

与此同时，每当方祈笑起来，原本凹陷去的颊上也能隐约看见酒窝，一张小脸虽然仍是瘦，但好歹白白净净的，不像是落魄街的随时都有可能饿死的小乞丐，倒有笋尖上飞扬少年似的灵动。

满则溢，之心固然是好的，但若是任凭之心四泛滥，不着边界，譬如现心快蹦到嗓了、嘴张着说不话来、脑里空空一片浑浑噩噩等等这般状况，那后果可不是你一个小猴能承受的。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一张脸，即使五官不尽相同，但神态却如一辙。

方祈对人向来难以抵抗，也正因如此，他一直秉持着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态度，欣赏完就跑，绝不和人过多纠缠。此番被无奈留在沈孟虞边，已是破例。

洁白的宣纸铺成背景，方祈被笼在沈孟虞的虚影里，一浅碧窄袖黯然褪，只留瞳间黑山白，仿佛墨勾成，画韵天然。

方祈脑海里不期然响起师父方无先前的叮嘱，他的之心都快要溢来了，倒是正符合师父话中所说的况，是大大的不妙。

方祈这些日衣足，卧无忧，整个人比被他捡回府时了一截，胖了半圈，细在修改沈孟虞旧衣时都要留心多放些尺寸，省得跟不上方祈蹿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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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孟虞钳制住方祈手脚，将他在一地飞的宣纸里。他收了笑，迷茫地盯着方祈，想要穿透这个少年清秀的眉目，丝剥茧地在记忆寻觅着那张熟悉的故人掠影。

只是他看得迷，却浑然不觉自己此时与方祈之间，只隔了一掌的距离。

一定是因为沈孟虞是他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那一个！

沈孟虞底带笑，推着方祈摔倒在雪地里，他一手拂开遮在少年额前还未画完的墨竹图，薄轻启，悠悠补充：“哦，那大概是我说错了，老而无夫曰寡，你算不得寡人，最多是个孤家。”

你要是被人追着讨债，为师我可帮不了你还。

仿佛是那一日清凉寺后山的那一幕重现，只是从昏暗的土换成了敞亮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