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见了予涵与灵犀,欢喜道:可是我的一双外甥么?
我含泪点头,是,还没见过舅父呢。说着一一抱到他怀中。哥哥一边一个,很是疼爱,灵犀久不见玉娆,伸开手臂便要她抱。
玉隐掩口笑道:玉娆现在抱灵犀,可不知什么时候就有自己的孩子了呢。
玉娆红了脸,笑骂道:二姐姐就会笑话我,我再不理你。
哥哥抱着予涵小小的身体,唏嘘道:仿似大梦一场,噩梦不断,醒来时甄氏又是富贵鼎盛。他吻一吻予涵,紧紧抱着予涵身子的手轻轻发颤,致宁若还在,予涵也可多个表哥了。
提起嫂嫂与致宁,哥哥饶是坚毅,眸中亦盈然有泪光,玉娆与玉隐亦忍不住别过头垂泪不已。
我忍泪坐下,轻轻道:管氏已灭,但我还是很想知道,当日哥哥身在岭南,何以突然失常?
哥哥垂眸片刻,某日,有自云宫中内侍前来相见,将茜桃与致宁惨死qíng状告知于我。我能忍受放逐岭南的种种苦役,皆是因为挂念父母妻儿,我一直以为他们都还活着。他以简短的言语将概况告知于我,然而我如何不知,这短短两句话之下有几多深qíng厚意。
四人相对垂泪不已,哥哥安慰地拍一拍我的手,还好,嬛儿,你都好。
都好么?身体自是养在金尊玉贵之地,而一颗心,早就在滚油冰水中煎熬翻滚了多年,早就破碎不堪了。
正说话间,却见外头人影一闪,却是李长进来,打了个千儿道:给淑妃娘娘、王妃、隐妃、公子请安。
我晓得他来自有不寻常事,果然他附在我耳边低语几句。
我略一思忖,问道:太后在做什么?
李长道:此时怕是在佛堂念经呢。等用了午膳,怕还要睡两个时辰。
我浅浅一笑,玉娆和玉隐去看看玉姚吧,我且和哥哥说些话。太后最疼玉娆,等太后午睡醒了,该和玉隐一起去向太后请安。我特特叮嘱玉隐,太后必会问起尤静娴的事,怕你薄待了她,你必得一句句回得仔细,别叫太后多心。
她俩携手而去,我见无人,方道:有奴才嘴快,鹂妃知道你来了,想见你一见,你肯不肯?
鹂妃?
便是从前的安鹂容,我漠然道,她已形同被废入冷宫,你可愿意去看她一看?
哥哥一震,旋即垂下目光,思忖良久,轻轻道:也好。有些话,我很想亲口问一问她。
透明琉璃戗金盖碗里茶色如滟滟一酡胭脂,茶香袅袅,正是新贡的锡兰醉脂。那鲜艳的颜色似一颗艳毒的心,隐下无数心事。我颔首:也好。我转首吩咐李长,悄悄儿地,别惊动了人。
李长点头道:一切有奴才。他又道,鹂妃说想吃甜杏仁。
我点头,太后说过,想吃什么给她。衣食供应不缺,她还是鹂妃娘娘。
李长应了声是,引了哥哥出去。
我自留了玉隐与玉娆一起用午膳,闲话家常,又陪她们去太后处说话。
日影西斜,待到huáng昏时分还未见哥哥回来的踪影,我不觉暗暗心惊。披上一件藻绿色的蹙金繁绣脂艳海棠茜纱披风,我携过槿汐的手,向景殿去。
昔日繁华似锦,承恩如欢的长杨宫,此刻杨柳衰烟,连那一带赫赫红墙亦成了一道颓败的红,似女子唇上隔夜残留的胭脂。在huáng昏的幻境下,整座宫宇似一头苟延残喘的巨shòu,僵伏在那里。
此时已是落日西坠,晚霞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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