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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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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惊,旋即只作无事,冷冷:你怎么知?

他看着我微笑,而那笑亦是没有意的,:我听说过,似乎是雷峰塔倒、西湖gān方能使白娘逃生天。

他略弹一弹衣襟,:他自己说与我听。他的神有难以言说的复杂,直到我见到你,直到他告诉我你就是他在上林苑杏树底遇见的女。我才晓得。他自嘲地一笑,人世的际遇难以分明,就如明明你的小像在我手中,明明他遇见你时是以我的名义,明明最初他中的火芒倏地一,转瞬黯淡了来。明明最初,你以为你喜的人是我。可是最终拥有你的人,却是他。我与你,仿佛总是有些什么一直错过了。

我凄楚一笑,坦白襟:我吃过痛,已经害怕了。我不敢看他,只低:还有一首《夜歌》,王爷可听过?

酸楚之后只觉得气闷,直yù呕吐来。我几乎恨自己,为何要记得。

我说话间,连玄凌的名字亦不愿提,只以他代之,玄清自然十分明白。而话中的另指,我虽只是到即止,想必他也明白的。

是。我昂一昂,:因为不肯相信了,所以要忘记。也害怕再有其他。我低微了语气,黯然:《唐书?乐志》中说,《夜歌》者,晋曲也。晋有女名夜,造此声,声过哀苦。《夜歌》虽然让后人琅琅上、回味无穷,却不知当日晋女夜如何经历喜哀苦、期盼失望,直至对心之人绝望到底,才有了这《夜歌》。若早知有此,夜必定不肯,不肯受这煎沸苦楚。我所有悲沉的隐痛,在一瞬间迸发了来,qíng辛苦,一路行来总是风雨多,明媚时少。不如一开始就不要也好,免得日后苦痛无尽。

却原来,从我们相识的第一句话开始,他便是在骗我的。

不能得善终,就不要痴心妄想,去勉qiáng求一个善果。譬如我从前与他,若一开始我就以一般的妃嫔之心待他,一心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qíng,或许今日依旧在中屹立不倒的那个人,就是我了。也不至于今朝连累父兄,到此地步了。

他微微垂眸,只对着那盘玫瑰酱神,听得我说,方笑:未知娘说的是哪一首?

他的中有幽然的火簇,透微蓝的光泽来,似是懂得的怜惜,那么,你也后悔,那一日他假借我的名义与你相识,是不是?

心中有汹涌的狂cháo,一波一波激dàng得心酸楚难言。那làngcháo一卷一卷拍上来,全是粉红到诡异的颜,粉红的杏,如诡异的爪印,漫天漫地飞舞开来。密密匝匝的影之后,却是他的面目。他的声音沉沉耳,第一句话便是:我是清河王。

他默默沉,片刻:风雨多,明媚时少。只因这个人不对,不能给你四时明媚,反而为你带来满天yīn霾。若有人一心一意待你,愿给你四时明媚,遮蔽风雨,你也不愿意么?

我不答他,只以手支颐,娓娓:王爷有无听说过《白蛇传》的故事?相传古时有白蛇jīng修炼千年化为人形,只为寻一份人世间最平常的男女夫妻之qíng。细雨西湖,断桥相遇,同舟共济,纸伞定qíng,白娘与许仙终于结成姻缘。也不是没有恩过,只是经不起法海轻轻一挑拨,连有了许仙的骨ròu许仙亦不愿意回帮她,还亲手喂她喝雄huáng酒。难为白蛇为了这样的男人漫金山、苦盗灵芝,为他cao持家业、生儿育女。只不过因为她是异类,即使待许仙一片真心亦罪不可恕,到底被永镇雷锋塔底。

我冷冷一笑,哪里能呢?这不过是后世人给白娘的一期许罢了。如今西湖风景如画,雷峰塔屹立不倒、湖年年如新,如双珠辉映,何曾见有谁逃生天?只可惜了白娘永居雷峰塔底,苦海无边,不得超生。许仙却平平安安活到老死。只怕想也不会想这个曾经为他生死、痴心一片的女!我抬眸望住他,中不自觉已带上了一抹犀利的怨,那怨似一把青锋双刃剑,呼啸的剑气刺了他亦刺了我,怎么会想呢?在他中,她再好也不过是一条企图来诱惑他谋他家的蛇jīng罢了。不知白娘永困在雷峰塔底的黑暗困顿里,是否有一丝后悔,后悔当日在断桥遇见许仙会生那一缕qíng心,以至今后受苦至此,永沦绝境。我一生气,终究没有忍,直截:若我是白娘,我必定后悔。我qíng愿从来不要遇见他、不要认识他,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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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扬起角,颇有些心疼,:我也qíng愿你永远忘记了。

他中已无声漫上了一层凉薄如霜的清冷,清冷中却似有幽蓝火焰灼灼燃烧,:你伤心了一次,便要对人世间的qíng之一字都失望了么?

他中分明有些什么东西,我明明看清了,却始终不敢相信。我心中悸动,却只维持着以冷漠相对,你我在中,我只晓得一门似海,任何事与人都只能错过。我缓缓搅动着碗里的粥,低漠然:王爷的际遇如何我并不知晓,也不想知晓。而我的际遇,我都qíng愿忘记了,也请王爷不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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