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2/2)

又过了半时辰，刻漏敲击，宣琮看谢重姒掩倦怠，心：帮这臭小留人留这么久——他还不回来。不留了！

夜了，不好赖在人府上，谢重姒很识趣地告别，宣琮恭敬送她白巷，她走了两步后，又绕回了宣府后院墙前。

她摸了摸脸，回答御史夫人的问题：“哎，夫人好力，脸上是有涂粉抹黑一些的，否则这家伙什打扮来，就是敷粉脂的小白脸，走路上都怪不自在的。”

宣亭也不在家，只有御史夫人柔声和谢重姒问了礼，她有江南女的柔婉，也有主持家院几十年的练，没太惊讶金枝玉叶的大驾光临，只在谢重姒未注意到的空闲当，目光示意了宣琮，像是在问：什么况？

宣琮恨铁不成钢地开：“殿，实在不行的话，您先回吧。明日让阿珏去找您。”

远观的棋，和近的凡人，是有区别的。

御史夫人看谢重姒神往外飘，知她心思了，笑呵呵地：“那行，正好臣妇也有儿事，殿自便即可。”

不过……院里好安静，没仆人吗？

游历回京后，直接住公主府。

但环顾四周，主人家也就剩他一个，认命地上阵，逛了半个宣府，听到谢重姒摆手：“不必跟着本啦，礼近来也不轻松吧，侍郎忙自个儿事去就行。戌时也快到了，本在大堂等会。”

谢重姒只是愧疚悲茫。

“是殿生得好看。”御史夫人笑，年轻人好动，她也不好拉着谢重姒唠一晚上嗑，便，“殿是在堂再坐回，还是在府上四逛逛。这边建造仿江南，也是有乡风味的。”

他看了尚在她怀里的桂枝，脑壳疼，不想说话，沉默地迎人府。

他没敢说，戌时算早，偶尔亥时宣珏才趁夜回来。

谢重姒大尾狼似的环顾一圈，心想，她才不要白跑一趟呢，否则一晚上不白费了么？

宣琮：“……”

可谢重姒自小受，颇有三分颜就能开染坊的天赋，本不怕沉默，也不怕宣琮了，府后左看右看，隔三差五问几句话，克制而好奇地打量四周。

凭借方才闲逛记的地形，利落翻|墙，踩着致叠起的墙，直接落宣珏院里。

“戌时？”谢重姒皱了皱眉，“那等他从漓江回来，再找他罢。不是急事，不比朝堂重要，别让他耽误正事了。”

但也不是不喜，只是……

宣琮心念一动，忽然知为何阿珏会喜这位殿了。

宣琮：“…………”

这位殿古灵怪的，说不准还真瞧得！

谢重姒意犹未尽，想和她再谈几句，但也想到走动一番——

殿。”宣琮和她不算熟识，但也不面生，一丝不苟见了礼，问，“可是来找阿珏的？他近两日忙碌，都是到戌时左右才能归府。您若不急，可明日再来，臣让他早回。”

可当他目光扫向耐心听御史夫人唠嗑的谢重姒时，微微一愣。

严格来说，这上辈的夫家，她还未曾踏足过。

宣琮见她要走，犹豫几瞬，终究还是挣扎开：“殿，不如这样，您在鄙府用膳，稍等会儿？估摸个把时辰，那小也就归府了。否则劳您奔波两趟，实在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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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心沉似海的臭小，更不可能抗拒得了这心意直白的烈。

好歹端着皇女架和礼节，没有两瞄，只是那杏眸里盎然灵动，在昏黄傍晚的霞光里，分外明显。

要是近来实在忙碌，大不了回来再送。

吃完后，御史夫人更是拉着谢重姒手，嘘寒问，愣生生把宣琮吓一背冷汗——

说着，准备抬脚离去。

对比他娘平时的严肃，这心思还不是明目张胆写在脑门上了？

宣琮：“…………”

谢重姒的神很奇怪，悠远，眸光里压着遥不可及的沉。她笑眯眯地顺着御史夫人话聊天侃地，笑意没达底，反而有些怅惘。

他讲话习惯夹火|药，并不适合讲解招待的活计。

宣珏当年守孝一年，也是在京中别院住，不是在落了封印的宣府。

宣琮耸了耸肩，朝宣珏院落方向一撇嘴，就见他娘亲切温柔地给谢重姒布起菜来。

说完，就心满意足地回院了，临走前给宣琮使了个：好好招待人家。

宣琮：“……好。微臣随您在此等吧。”

谢重姒惊讶地一挑眉，她本以为这活阎罗不太待见自己，有几分犯怵，听他邀请，立刻蹬鼻上脸：“好呀！听闻宣家厨是姑苏带来的，菜品清淡可，比中御厨都不遑多让。今儿难得有福了。”

谁能拒绝素墨黑白的人生里，平添墨重彩的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