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2/2)

转时，宛姬一愣，险些被吓得手里竹篮都都掉落在地。

宛姬心漏了拍，在锦官的虎视眈眈，停住脚步，瑟然：“不知两位爷有何贵呐！”

浅薄的橙光透雾而来，照在女松挽的发髻和凄苦的侧脸上。

“当为秋霜，无为槛羊……”

她的声音小了去，过了很久，才再度鼓起勇气开：“……你都看不到了。”

前面人像是折破了嗓，调而尖，猛然收音，乡涧的墓地里还回着幽响般。

谢重姒心有猜测，看到那张木然的脸也没有太过惊讶。

谢重姒见他带着意料之中的果然如此，正准备压低声询问，前面的腔调陡然一变。

谢重姒心：自然是偶遇你，话查线索的。

宛姬显然也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或者说，在听到“白巷纵火案”的时候，她就僵住了。

宣珏指了指那三支香：“朱信怕真能翻案，查来不是韩旺烧的，他鞭尸错了人，让我先来烧三支香，给人赔罪。”

一只大翅膀挡住她的路。

他走到韩旺的坟前单膝蹲，拂去简陋墓碑上沾染的纸钱白灰，糙刻了的“侄韩旺墓明光十二年”，又拿三支香，就着还有余火的纸钱堆燃，在墓碑前，：“来击明堂鼓的是苏州商，名为朱信，在苏州不算泼天富贵，但也远胜常人。手有船只三百来艘，这几年在运河贸易上，得风生起。他弃了全家只为告这一状，自是要受理。”

“……两年没来看你了。”她说，有些小心翼翼，“今年中秋，扬州城还和以往一样闹，就算雨，河上夜宴画舫还是一票难求……”

她更怕这两人是杀她灭的，眸光瞥到谢重姒旁边的小路，脚猛，就要越过她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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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案能翻重查，肯定是有人拼命促。

谢重姒：“……”

“无为槛羊……”

这两位前几日半夜来访的客人，她还有印象，在荒郊野岭碰到这么两个人，宛姬心慌意。

宣珏上完香，起，接着：“朱信说他是梁小的青梅竹，两家有意结亲缘，奈何梁家因为生意，来了扬州，这才减少了往来。但他仍旧和梁小互通书信，两人谊未变。得知梁家被烧的噩耗时，他想要来扬州一趟，却因为父死守丧灵，耽误了几月行程。再来时，梁家老小早落了棺，就连罪魁祸首——也就是这位放火烧巷的韩旺，都被草草葬。朱信一无所获，只听到了个梁女同韩旺许定终生的荒唐消息，和殉、寻仇的案件定论。他当时气急败坏，气没地儿撒，把韩旺的墓碑都推了，尸扒来踹了几脚。然后才回了苏州。”

气，似是悲悯，摇了摇。

宛姬又将手里酒酿和白簪搁在坟前，烧了些纸铜钱，站起准备离开。

谢重姒没想到其中这么复杂——她天潢贵胄，富贵窝里纵大，向来有什么需求，金一张，就有人去办。

宛姬抿，忍不住后退半步，脚跟碰倒地上的酒壶，香甜的桂酒撒了一地。她：“是，冤家一个，死后还让我不得安宁，诸位见笑。”

宣珏顿了顿，摇：“朱信回了苏州之后，还是放不这件事，牵挂肚的，翻梁小书信左看右看，觉得她不是那杨的女。更不太可能才到扬州一年，就殉他人。于是朱信这才决定乞求天听，希望此案复查。哦对——”

要不，宣珏怎么非得在韩旺忌日前夕，去莺声慢找人闲谈扯犊，继而勾宛姬的伤心事呢？

雾气几乎完全消散了，宣珏和谢重姒立在朝，也在静静地看着她。

哪里要像芸芸百姓们，这么迂回折腾。

扬州魁一曲，真是能听得人心碎。

宛姬。

“我其间，阻且——”

谢重姒一时也分不清宣珏这是戏全，还是果真如是了。

辰时，日升而雾散。

嗓音有些沙哑，但不难看是个女，有副老天爷赏饭吃的好嗓。

“若有来世，当为秋霜，无为槛羊——”【注】

宣珏：“三个月前，有人上京告御状，鼓彻朱雀大。刑听其泣血，决定翻查白巷纵火案。”

她一时五味杂陈。

宣珏率先打破了寂静：“小宛姑娘也是来祭奠的么？”

她看到不知何时立在后不远的两人。

谢重姒还纳闷回声这么大，仔细一听，才发现是前面那人无力跪地，嘴里喃喃的小声复念。

若说方才还如同悼亡词般，寄托哀思，殷殷泣血，那这两声堪称凄厉悲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