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行走之间，温疏眉的心弦越绷越。她害怕了，甚至后悔，后悔没依谢无的吩咐将那婚服穿上。

颁政坊邻皇城，许多权贵都居住于此。说来也巧，温疏眉原本的家也在这里，与皇帝新赐给谢无的府邸仅一墙之隔。

“好，阿眉。”面前的姑娘睛亮晶晶的打量着她，“叫我小五便好。我们快去吧，督主等你多时了。”

是个与温疏眉年纪相仿的姑娘，穿着一鹅黄的衣裙，一直迎到他们跟前，眉着笑：“是温家小吗？”

于是在走到足够近时，谢无听到一声彰显恐惧的压抑气声。

温疏眉叹气，明眸也黯淡去。守在旁边的宦官只当没看见，低不吭声，不多时，府中有人迎门来。

至于吗？

他的整张脸洁白温，偏又弓眉剑目着英气，那上挑的角里再浅几许难言的韵味。

小苗还怪倔的。

“叫我阿眉吧。”温疏眉扬起一抹笑。

在他更近一些的时候，她便愈发厉害地发起了抖，从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直蔓延到肩，牵扯着她鬼使神差地想象起了日后的生活——她听说过的，她听说愈是位权重的太监愈是扭曲得可怕，总有颇多不可言说的癖好，折磨得人生不如死。

温疏眉，随着她一并了府门。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1。

谢无眯打量着她：玉衣裙娉婷而立，像日里一颗漂亮又柔弱的小苗。

他觉得好笑，伸手指，抵在她颌上。

没穿婚服，不乖。

抬起，她认认真真打量前这刚成为谢府的地方。

——她没想过，权倾朝野的宦竟也能生这样一张脸。

温疏眉忽而连心也变得不稳，掩在袖中的手一分分凉去，直冻得指尖发颤。

臣的如此通达理，太|祖皇帝便也没有小气，为他修的府邸足有皇的三成之大。以致于后来摄政王离世，儿们无一敢承继这样逾制的王府，只得恳求皇帝将它收了回去。

却是个宦官，佞。

慌张激起无措，温疏眉鬼使神差地抬眸，落在窗前银灰的背影上。

翌日清晨，青绸车轧过石板地驰平康坊，一路向西，到颁政坊门前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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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过一院门，小五轻声说了句：“到了。”

温疏眉打了个寒噤，如同碰了静电。

车时，她意识地往温府方向看，又在真正看到那一片寥落之前狠狠将目光收了回来。

站定脚的时候，她已不知不觉被让到了前，小五退到了她侧后。

可她祖父享太庙，祖母诰命在，父母即便已被四载也仍芳民间，文人墨客无不称颂。

不，不止是俊……温疏眉直想起儿时读过的几句乐府诗来：

郎艳独绝，

她只得死死低着，在如鼓的心声中受着他的目光。

他顿住脚，挑起眉看前的小人。

不及细看，裙角忽而被人拽了拽，她侧首才见小五已俯跪地。她刚要屈膝，余光却睃见窗前的人正转过来。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他闲闲地踱向她，温疏眉只觉一冷的寒气直而来，就像书里写的有地狱靠近时的觉。

温疏眉再不敢抬，跟着前的脚步一起穿过外屋，向侧旁一拐，迈室的门槛。

这样一张脸，实在是称得上俊了。

这宅院原是开国之初摄政王的宅邸，太|祖皇帝念其功勋，赐其摄政王之位。但这位摄政王心思却通透，为免功震主，在得封后的三个月里就渐渐推掉了一切实权，只求了一豪阔的府邸安享晚年。

一隔近百载，尘封已久的府邸终于又有了新主。

温疏眉蓦然僵住，浑的血都好似在这一刹凝固了，让她想动也动不得。

一刹，他的手指上挑，让她抬起脸来。

好，其他的事与她何？

温疏眉禁不住地再度了凉气。

她实在没办法让自己穿上那大红婚服，“嫁”到一个宦府中去。

跟着，她们便又迈过了房门。

现如今，哪还有什么温家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