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千钧将一羽（九）(2/2)

人意料的，至少是李四意料的，陆不尽竟没有当即和珠玉来个你死我活，反倒是全然呆立在了原地，微张，的一小截门牙像兔儿样的，透着孩样的稚气。

成一束尾，用金冠竖着，双手环，阔步走来。

“陆不尽。”珠玉在门栏的光里似一缕幽影，一字一句轻，“你当真还记得你最后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啧。”陆不尽闻言便往屋的方向走，在门一站，随即声喊，“悯！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木门吱呀合上，关门的嘭声如一记耳光扇了来。

屋里随即便有了声响。

“那您先去忙着。”悯慢慢腾到门，手指在门，稍微顿了顿，半张脸拢在鼻梁的影，“我这儿也要收拾收拾。”

“与你说话真的很累。”珠玉说，“谨言慎行，谋而后动，这些话不到我说，那狂语真君这般与你说时，你又可有听从？”

人没来，就这么倚在门边。

更离奇的是，撞完之后，这两人跟无事发生一般，错便肩而过了。

这二人哪怕有一个看了路，也不至于能撞上。

“他人呢？”

陆不尽怒目圆瞪：“你怎敢——”

李四看着悯驼背兜着两手，梦游般走了过来，上的发髻歪歪斜斜，袍上沾着大片的污渍，刚被山匪打劫的倒霉也不过这潦倒样。

一时间没人说话，李四的腰还没敢直起来，酸得快断了，陆不尽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也快耗尽。

李四全然愣住了，陆不尽眉间的皱纹越，喝：“怎么是你？”

屋的不是悯。

珠玉将自己凌的袍往上拎了拎，不以为意地答：“倏山仙好心收留我几天，以免叫清川真君趁砍了。”

跟只有行解法也没什么区别了。

轻都的四时变换皆是术法所成，风推着云跑，陆不尽簪发的翡翠在日光一刹那剔透，又在一瞬黯淡。

“早些时候去了。”珠玉看着陆不尽警惕的神，嗤笑，“怎么，真君不信，要来亲自搜？”

“……倏山仙，您、您这是……”

李四落在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些天他始终没能跟悯见上面，连当面为自己的无礼之举歉的几乎都没有，心惶惶，连蚁兄的尸都不记得理了。

悯缓缓抬，黑漆漆的在李四脸上似乎对不上焦，过了许久才说：“半个时辰后界，您那儿收拾好了吗？”

陆不尽倒真想冲上去撕烂此人的嘴，但门边的死门令金光闪闪，几乎到了耀武扬威的程度。悯这人总共就只会这一烂大街的简易封阵，很简单，也正因简单而大，死门令除了行解法以外，只有杀了悯这一解法。

李四看着这人衣冠不整，又一副懒得跟他们多说的模样，却又不知怎得一直站在那儿不去。

门被吱呀推开，陆不尽侧着，不耐烦：“早几天就该走了，就你这么磨磨蹭——”

而珠玉也似说话说累了，意兴阑珊地提着袍，拎了衣角，转了屋。

她一副睥睨之相扫了李四，皱眉：“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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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冷：“我怎敢提狂语真君？我为何不敢，我既无不敬，亦未禁忌，我有什么说不得的？你听不得别人提狂语真君，是怕别人对她不敬，还是自知对不住狂语真君生前所托，旁人提一次，便叫你愧疚一次？”

陆不尽斜看来：“你是什么东西，得到你来指我？”

陆不尽被得回神，脚却胡地腾挪一阵，惶惶然像是被烈日晒了，见着踉踉跄跄地回走了，与刚从院门来的悯撞了个满怀。

“你早不是二八年华的少年人，百来岁的年纪还这般恶童作派，若狂语真君尚在人世，你又有脸见她吗？”

珠玉穿着单衣，上披着那件后摆拖地黑红的袍，披散发地连脸都看不清，未着装，一双雪白的在那袍料间若隐若现，赤足踩在地上。

李四：“还没……”

“你——”

珠玉的指间夹着他那把黑扇转着，他瞧着兴致也不，没搭茬。

“我不知悯又是从哪儿认识你这等妖邪。”陆不尽冷冷，“但你最好祈祷别有一天落在我手里。”

过了会儿，那人忽然开：“……如今界不算太平，四方之地暗涌动，清川真君若当真想找令的落，便不要这般万事不过脑，单凭一腔孤勇事，平白把旁人拖。”

李四弯腰作揖，不敢抬：“不、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