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温若低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确实细了。以前手表要扣倒数第二个孔，现在要扣最里面那个。不是刻意减，是吃不。不是不想吃，是吃不味。吃不味就不想吃，不想吃就吃得少，吃得少就瘦了。

“嗯。”

宋辞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等到不想等了。”他说。

“你怎么知我要喝这个？”温若问。

温若看着碗里的，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也曾经给她夹菜，在她碗里堆得满满的，好像她永远吃不饱。那个人也曾经说她瘦了，让王妈多好吃的。那个人也曾经在凌晨吻她的额，在纸条上写“早餐在楼，记得吃”。

“变了。”他说，“你以前笑的时候，睛是亮的。现在你笑的时候，睛是空的。”

老地方还是那家火锅店。店面不大，装修很简陋，但生意很好，门排着队。温若到的时候，宋辞已经在门等着了。他穿着一件黑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到温若，笑了。

“空了？”她问。

“因为你每次都喝这个。”宋辞说，“你以为你换了味我会不知吗？”

两个人了店，在靠窗的位置坐。宋辞了很多菜——肚、黄、鸭、、虾、藕片、金针菇、土豆、宽粉。满满一桌，两个人本吃不完。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不是死了，是离开了。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像一滴蒸发在空气中，什么都没留。

“没有。”

“来了？”他说。

“多吃。”他说。

“吃不完打包。”宋辞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你请客。”

“宋辞。”她说。

“空了。”宋辞的声音很轻，“像一盏灭了灯的屋。外面看起来还是那个样，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宋辞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拿铁，不加糖，温度刚好。

“嗯。”温若走过去。

“宋辞，”她说，“你说，一个人能等多久？”

温若的手指在筷上收了。

“嗯。”温若没有抬，继续吃。

“当你发现，等来的东西，已经不是你想要的了。”

“那什么时候不想等？”

“你这么多，吃得完吗？”温若问。

“没事。”她说，“夏天到了自然就瘦了。”

2

“现在冬天。”宋辞说。

“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

温若低，看着碗里的。冒着气，辣汤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她看着那些气，觉得自己的睛也在冒气。不是要哭，是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来，也咽不去。

没有人会保护她。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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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瘦了。”

宋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笑了。她夹了一块肚放红油锅里，涮了十五秒，捞来，放嘴里。辣，麻，香，脆，好吃得她眯起了睛。但那个“好吃”是假的。她的味已经不太能分辨好坏了，所有的到了嘴里都是一个味——没有味。她只是在吃，因为不吃会饿，饿了会难受，难受了会想起不该想的事。

衣，黑仔，黑帆布鞋。全黑的，像要去参加一场葬礼。她也不知自己在为谁服丧。也许是为她和温邶风之间那段早已死去的，也许是为那个曾经相信“只要等就能等到”的自己。

温若把放嘴里，嚼了很久，咽去。

“温若。”宋辞放筷。

她了门，走雪里。雪落在她的发上、肩膀上，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她没有打伞，也没有缩脖。她就这样走在雪里，像一个不怕冷的人。其实她怕冷。她一直都怕冷。但她不想打伞，不想缩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你有。你看你的手腕，细得像要断了。”

温若笑了：“那夏天还没到。”

温若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宋辞说的话和去年一模一样，和前年一模一样。一年又一年，什么都变了，只有宋辞没变。他还是那个话多、笑、什么都看在里但什么都不说的宋辞。

宋辞看着她，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他没有再说什么，夹了一块放在温若的碗里。